“這小子不也動手了嗎”矮胖主任嗤笑一聲,收回手不以為然,“只是給他點教訓,又不會動真章,放心吧。”
“我侄子傷成這樣,我沒跟你們計較,讓那小子因為故意傷人去關禁閉,就該燒高香了。”
說著,那矮胖主任已經看向了穆瑜,寒聲道:“道歉、認錯、賠償一樣都別想少。聽見了嗎不然的話有你們好看”
“聽見了。”穆瑜溫聲回答,“但我弟弟有話要說。”
他摸了摸蒲云杉的腦袋。
小機械師站的筆直,臉色雖然格外蒼白,但懷里已經抱了厚厚一摞草稿。
矮胖主任笑出聲:“這是要上臺演講嗎還是準備好道歉稿了”
穆瑜說:“是對這次沖突的具體解釋。”
“為什么打架、為什么有矛盾,為什么會動手。”
穆瑜說:“是真相。”
矮胖主任像是聽見了什么天大的笑話:“八歲小孩的真相誰在乎,你在乎嗎”
穆瑜點了點頭:“當然。”
矮胖主任被噎了下,笑聲戛然而止,臉色隱隱有些沉。
“你是蒲家新招的私人醫生吧真是一個不如一個。”
矮胖主任一邊說,一邊上下打量穆瑜這身校服一看就是機械學院駕駛系的,胸前那個金屬機械徽章,代表即將參加作為畢業考核的演習。
機械學院、學生、即將畢業。
像是頭找到了新獵物的鬣狗,他的臉色變得神氣活現,神情也迅速趾高氣揚起來:“你是機械學院的學生今年畢業”
穆瑜點了點頭:“是。”
“那可該懂點事啊別不長眼睛,還不長腦子。”矮胖主任語氣傲慢,“以前那個就很識時務。”
那個矮胖主任慢慢地說,顯然意有所指:“別犯蠢”
小機械師攥著導師先生的衣角,努力舉手,想申請和導師先生說悄悄話。
穆瑜蹲下來。
蒲云杉緊緊抱著他好不容易寫好的草稿。
這是第一次,他聽見有人說,原來這些叫“真相。”
原來這些東西有人在乎。
有人想要知道他為什么打架、為什么有矛盾,為什么會和別的同學動手。
即使一時緊張到說不清也沒關系,可以打草稿,可以慢慢寫下來。
因為不是所有的小朋友,都生下來就擅長解釋的。
光是意識到這件事,小灰石頭就又有點往外滲水,被小苗苗抱著,用小嫩芽一邊拍一邊搖搖晃晃地哄。
蒲云杉牢牢抱著他的真相,珍惜地把每張紙的紙角都仔細抹平。
“導師先生。”蒲云杉小聲告訴他,“我我不想說了。”
穆瑜和他討論:“是怕說出來,會讓我沒辦法順利畢業嗎”
蒲云杉抱著真相,手臂緊了緊:“不會的。”
他不會讓導師先生沒辦法畢業,他可以道歉、賠償,可以不解釋:“我寫出來,心情就變好了,所以”
“我們先來討論一下,不能順利畢業的后果。”
穆瑜溫聲打斷小灰石頭的數據邏輯:“機械學院的肄業生,不能從事正常工作。”
蒲云杉的身體都跟著這句話僵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