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沒見過這么容易出危險、換個機械零件都會病危的孩子。
還不是一兩次,本身小孩子受這么多傷就很罕見,受傷以后這么容易出狀況就更罕見蒲家養了私人醫生,這事不少人都知道,可小少爺還是醫院的常客。
每次在手術臺上昏迷,蒲云杉都會睡很久。
那顆心臟對外界的反應似乎越來越弱,要強行喚醒好幾次,才能繼續工作。
就好像“睡著醒不過來”本身就是什么最難得的美夢。
“醒醒蒲云杉”
醫生還在用力地搖晃他:“你要是再不醒,我就去抓蜻蜓啦”
醫生忽然掏出一個抓蜻蜓專用的網兜:“抓住你的機械蜻蜓,沒收它的翅膀,然后給它安上兩條腿了,不給它穿褲子”
蒲云杉一個著急鯉魚打挺:“不可以”
他撐著床沿坐起來,急得大口大口喘氣。
等看清坐在床邊的大機械師導師、看清房間里的布置,蒲云杉才意識到,自己是做了個夢。
他已經被大機械師導師帶去醫院,換好眼睛,做好了身體檢查,從醫院回家了。
醫生說他的身體很差,如果再這么下去,還有很多地方都要換,除非有私人醫生幫他調養。
這么差的身體可當不好機械師。
小灰石頭因為自己的不專業向機械蜻蜓道歉,然后發生了什么,數據庫里就沒有記錄了。
他大概是躲在比金屬球更安全的地方,做了一場夢。
夢里他在換機械肺,因為太困就睡著了然后夢里的醫生掏出了奇怪的網兜,大聲威脅他,要給他的機械蜻蜓安腿。
蒲云杉被噩夢嚇得滿頭冒汗,他到處找蜻蜓,差一點就掉到床下:“我醒了我沒有睡著,我只是打了一個很小的盹”
“你醒了”機械蜻蜓從床底下鉆出來,“你能靠自己醒過來,你太厲害了”
機械蜻蜓用力搖晃他:“你怎么這么厲害你肯定能當上最厲害的大機械師”
蒲云杉被夸得有點短路,熱騰騰紅燙燙:“真、真的嗎”
他抱住機械蜻蜓,藏進懷里,下意識抬頭看最酷的大機械師導師。
“真的。”穆瑜摸摸他的腦袋,“能靠自己醒過來非常難,我有時候都做不到。”
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換上了228b22色眼睛、擁有了森林的顏色的天才小機械師,現在就已經有超越了大機械師導師的地方了。
這么厲害的表現,當然值得一朵小紅花。
這一次穆瑜詳細地闡述了頒獎理由,有理有據,因果齊全,換誰來也挑不出任何問題。
蒲云杉一動不動,液晶屏愣愣地眨眼睛。
機械蜻蜓用翅膀扇小灰石頭:“厲害啦,厲害呀,我相信你了你肯定能把我修好”
“你值得小紅花”機械蜻蜓大喊,“你比大機械師導師還厲害誒”
蒲云杉忽然醒過來,幾乎是骨碌著掉下病床,然后用力站穩。
小少爺乖得規矩到不行,整理好衣服向穆瑜鞠了個躬,跑去洗手,把手洗得干干凈凈,又用小白毛巾擦了好幾次才回來。
穆瑜把小紅花雙手頒發給他。
小灰石頭暈暈乎乎地領了小紅花,碰到臉頰邊貼了又貼,小心翼翼地用手輕輕摸:“我可以把它藏到眼睛里面嗎”
“可以。”穆瑜其實沒有明確傾向性的審美,“五彩斑斕的黑”只是隨口一說。他能欣賞森林也能欣賞雪原,看到大漠黃沙覺得壯闊,也很喜歡昆侖山的朗朗晴空。
每個人的審美都是不同的,即便不理解,也理當尊重。
所以,對家里的小朋友,穆瑜也從不做任何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