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找到相關資料,傳輸給穆瑜:“這個世界的孩子,操作機器是必修課。”
蒲云杉的意識無法操控機械,所以他這門課可以用“殘疾”為由免考。
但免考就拿不到優秀學生的小紅花。
蒲云杉其他科目的成績都非常好,都能拿到第一名,只有這一門課的分數每次都是“0”。
蒲云杉實在太想拿小紅花了,他想舉著小紅花、像舉著第一次做出的機械蜻蜓那樣去給哥哥看。
他想,這大概就是“做正事”。
他很想很想做好正事,想做一個不是廢物的蒲云杉。
那次考核的內容是機甲對戰。
小學的機甲對戰其實很簡單,就有點像是遙控機器人大賽,每個孩子都用意識操控自己的機甲和對面打架。
蒲云杉偷偷報了名,他操控不了機械,所以他穿上自己做的鐵殼殼,擺著手臂搖搖晃晃齊步走,悄悄混進了擂臺。
只要有成績就夠了,他只想有個成績哪怕是最低分,他的平均分也能夠排得很靠前。
等老師趕到的時候,那個鐵殼已經凹陷半癟,胸口位置塌下去,歪歪扭扭躺在擂臺的邊緣。
假裝小機器人的蒲云杉被老師抱起來,頭頸都軟軟后仰,四肢下垂,像是個真的斷了電的小機器人。
可小機器人是不會痛不會流血的,蒲云杉大口大口地吐血,身體痛到在冰冷的鐵殼子里抽搐,還要斷斷續續地問:“老師我拿到成績了嗎”
負責監考的是位女老師,急著送他去醫院,忍不住皺緊了眉:“怎么這么胡鬧,傻孩子,成績這么重要嗎”
老師不知道,在那幢“云杉別墅”里,成績就是很重要的。
比一個什么都做不了的廢物小少爺重要得多。
蒲云杉的眼睛半闔著,還在小小聲說:“拿小紅花”
他做夢都想得到一朵很漂亮的小紅花,屬于不是廢物的正常孩子的、說明他很棒的小紅花。
有了小紅花,哥哥就不會因為嫌丟臉不來送他上學,他就可以把小紅花別在胸口,挺胸昂頭大步走進班級里坐下。
這種手術對這個世界來說也不困難,甚至不需要全麻,蒲云杉半躺在手術床上,聽著醫生給自己做手術。
他在氧氣罩下面小聲說:“請問,我可不可以,把其他部分,也全換成機器”
今天的考試,他之所以沒有考好,不是因為在操作上有什么失誤。
是因為他的身體不夠結實,不夠硬。
要是再硬一點,他就能拿到更好的成績了。
“胡鬧。”醫生忙得冒汗,敲他的腦袋,“全換成機器,那你還要不要做人了”
這個世界不是沒有辦法把人改造成機器,但機器不能吃飯不能喝水,困了都只能斷電。
斷電怎么能叫休息呢斷電連夢都做不了。
人是很難適應機器的邏輯的,對人的意識來說,每一次能源切斷,那種感覺都像是墜入死亡。
蒲云杉在呼吸面罩下艱難喘氣,聽著自己的身體被改造,聽見齒輪嚙合的清脆響聲。
他的身體太弱了,一側的肺葉還沒有完全更換完成,氧供應不足已經讓他的眼前時明時暗。
醫生嚇唬他:“你不怕報廢嗎機器人可以很容易報廢的。”
“報廢”被改造的小少爺意識已經模糊,睫毛墜沉下來,面罩一下一下蒙著霧,“能,不能換,小紅花”
醫生手底下忙碌不停,忍不住皺眉。
“醒醒,別睡著了。”醫生用力拍他的臉頰,“不能睡著,會醒不過來的。”
蒲云杉的呼吸弱下去。
他這次手術在醫院還有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