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械蜻蜓這會兒就特別大度:“我倒是也可以原諒你,不過你要先把身體養好哦。”
蒲云杉對認錯這件事過于熟悉,低著頭站的很直,一句話也不敢說。
穆瑜揉了揉小云杉樹耷拉的腦袋,換掉一塊提詞器小木板。
系統:“”
機械蜻蜓鼓起勇氣,哆哆嗦嗦揮翅膀指宿主:“他可給你做了擔保。你的身體要是好不起來,我我不光敢質疑你,我還敢質疑他呢。”
“不可以”蒲云杉急壞了,立刻替被自己連累的大機械師導師說話,“我肯定會好起來”
聲音稍微有點大,他們在專屬單間里等候,路過的幾個護士都駐足,下意識往這邊看過來。
小灰石頭這輩子可能都沒這么大聲說過話,被自己嚇了一跳,按著叮當作響的金屬球,緊張地僵住。
穆瑜給他發小紅花:“說得很好。”
蒲云杉被自己嚇壞了,又像是根本不認為自己能得小紅花。
他幾乎是手忙腳亂向后退,腦子里亂成一片,囫圇搖頭:“不、不好,對不起,我的聲音太大了,我不該吵”
“云杉。”穆瑜單手攬住他,讓不自覺發著抖的小朋友躲進懷里。
蒲云杉吃力地大口喘氣,他忽然開始咳嗽,雙腿發軟,身體吃不住勁地下墜。
不能大聲說話、不能吵、不能打擾。
絕對不能吵,不然就去把嗓子換成機械的,安一個開關。
“大聲說話”這件事的陰影,在小機械樹的數據庫里占據了相當大的一塊,他邊喘邊咳嗽,幾乎聽見胸腔里嘶鳴的齒輪聲。
穆瑜把他抱起來,讓瘋狂想要躲起來的灰色小石頭靠近自己的胸口。
小機械樹在溫暖安全的懷抱里放松下來,失去意識,一只手抓著他的衣服,本能地還在向他懷里躲。
蒲云杉緊閉著眼睛,張著嘴,緊緊偎著穆瑜,額頭枕在穆瑜的肩膀上。
小齒輪從蒲云杉的嘴里掉出來。
對s23號世界來說,更換機械眼只是個非常簡單的小手術,半個小時就能完成。
蒲云杉在這里留的時間比平時長,是因為還要做身體檢查,他身體里又有機械零件壞掉了。
根據病歷記錄,蒲云杉已經更換過了右手腕,手也換成了機械手。
兩根肋骨、一側的肩胛骨和半片肺葉也是機械構造這次掉出來的小齒輪,就是機械肺葉上的。
蒲云杉的視力天生就不好,因為看不清楚,走路也總是摔跤,有幾次甚至險些就從機械樹上掉下去。
摔跤就會受傷,如果沒有私人醫生處理,去醫院就只會有兩類結果。
這個世界對傷口的治療方法,簡單到近乎粗暴。
能自己長好的傷,就自己回去長。
如果長不好,那就換成機械零件。
蒲云杉跌跌撞撞地長大,摔了很多跤、受了很多傷。有些傷變成機械零件留下痕跡,有些傷就那么自己安靜地長好了。
“宿主,小灰石頭在學校很受欺負。”系統說,“他原本不必摔這么多跤的。”
為了方便虞執照顧,蒲云杉上的是機械學院附屬的小學。
虞執的成績是幾屆學生里最出色的,名氣非常響,還未畢業就已經有軍部的人垂青。
于是所有同學和老師都知道,蒲云杉的哥哥很厲害,是機械學院最優秀的學生,蒲云杉做什么都不行,是個只能靠哥哥保護的廢物小少爺。
沒有了哥哥,蒲云杉根本就什么都做不了,連最簡單的機械老鼠都沒辦法操控。
誰都可以欺負蒲云杉、誰都可以搶他的東西,反正蒲云杉的哥哥很忙,不會總是有時間管他。
“蒲云杉更換了機械肺,是因為一次考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