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凈的滿月之夜,卻也是魔物歡慶的仲夏之夜,一種與月光抗衡的魔力如璀璨的陽光般涌動著。就在銀輝照耀下,壟罩著女孩的人形逐漸扭曲拉長,彷佛一只即將破蛹的蟬。
小女巫目不轉睛地看著,她以為自己會害怕,但沒有,她的心臟也和它跳得一樣快
啊啊,這就是她的狗狗,她的狼,只屬于她的
蒔蘿忍不住對著月亮祈禱下一場惡戰的勝利
“咻”利箭撕開黑夜,蒔蘿聽到一聲野獸的哀鳴,很明顯是那只銀狼,因為小狼人還壓在自己身上。他姿態更加警戒,純金色的眼睛在黑夜中熠熠生輝,似乎看到了比銀狼更叫他忌憚的東西。
蒔蘿掙扎地望了出去,這一眼幾乎讓她熱淚盈眶,彷佛直視了真正的太陽。
黑暗敗退,金發碧眼的女人宛如黎明的女神。她身披銀紗斗篷,跟隨著月光翩然而至。安柏手舉一把銀色彎弓,兇猛的銀狼已然俯首,月光點亮它胸前的銀箭。
銀白如雪的毛發迅速消融,露出屬于人類的皮膚,一張枯瘦的男人臉孔宛如即將溺斃的人,突然浮出水面,大口呼吸著所剩不多的呼吸。
那雙眼睛還殘留些許藍色斑點,它們很快也像融冰般消失無蹤,恢復成一雙驚恐的目光。
安柏如女神般踏著無瑕的月光一步步走來,滿月女神的寵愛讓這位大女巫比世界任何女人都更璀璨奪目,森林也沒有一物比得上她眼底的那抹綠,盛夏青女神最鐘愛的翡翠寶石才有那樣的顏色。蒔蘿想哪怕是那位宛如女王的森林女妖,都比不上此時與滿月和萬物相映成輝的安柏。
她的美麗是受眾女神愛戴的證明,她就是女神在凡間的化身。
男人發出凄厲懇求的哀鳴,有著光輝昳麗之貌的月女巫在他眼底彷佛是什么可怕的妖魔。安柏視若無睹,金發碧眼的女神無聲降臨到魔物身邊。
“西里斯的仆從,人類的叛徒啊,你死后的靈魂將永遠得不到星光指引,永遠迷失在冥月的地獄。”
翡綠的眼眸亮得驚人,女巫用輕飄飄一句話降下最陰暗的詛咒。男人驚恐地張大嘴,他也永遠被禁錮在這一刻,破敗蒼白的身軀像是死去的耗子,蜷縮成小小一團,曾經強壯的惡狼永遠懼怕著滿月,也永遠見不得光。
這是蒔蘿第一次看安柏施展詛咒,滿月的光將森林變成一片銀白世界,郁悶的夏夜突然冷寒徹骨,露出的皮膚掀起敏感的雞皮疙瘩,但女孩不怕,她無比崇拜地看著女士,為邪不正勝的結局露出微笑
但很快,弓弦悄然無聲地拉緊,冷凝的空氣在即將破碎的邊緣顫抖著。大女巫始終沒有放下銀弓,她轉了方向,對準的目標很明顯另一只狼。
蒔蘿回過神,結結巴巴解釋“女士請等一下,它沒有傷害我,雖然很荒謬,但這只狼不一樣”
“的確不一樣。”女人冷淡地開口。
安柏面色冷凝如水,她看上去不像憤怒,卻也一點也不驚訝,事實上蒔蘿從未看到自己的女士露出這樣的表情,不是生氣和害怕,像是在悲傷
“柏莎說得對,我太懦弱了,逃避了自己的責任。所以命運懲罰我,讓我教育的兩個孩子都被黑影玷污。”
強大的女巫拉緊弓弦。
“今夜就結束一切吧,就算要在女神眼下觸犯弒親之罪,我也認了。”
安柏注視著兇狠的幼狼,金發碧眼的男孩繼承了父母的容貌以及詛咒。
她悲傷又憎恨道“穆夏霍爾卓格,這是你父親給予你的名字;你也應該知道,你的母親曾給予你生命,而現在,我將給予你解脫。在滿月純凈的目光下,結束我們這個家族可悲的宿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