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真的快崩潰了,再這樣下去,她今天怕是要創下一夜雙狼的傳說,提早從米勒谷畢業。
“臟臟包拜托,該死的”月女巫有很多治愈的藥方,但從沒有教如何治療一只被銀箭射傷的狼。
蒔蘿緊緊握著手上唯一有的月桂枝,努力想著可以用這根樹枝來做什么,也許可以召喚精靈之類,她的蘋果樹精靈,她可愛的朋友又去哪了突然,小女巫想起來了,她立刻從身上摸出光滑的玻璃瓶,想也不想就往地上一砸。
啪嚓一聲,冰冷的潭水和玻璃刺痛皮膚,蒔蘿毫無知覺地摸索著地面,她撿起那根紫得發紅的樹根,又找了一會,終于摸起一片薄如蟬翼的皮。
紫杉樹根的毒可以殺死人和動物,但若是用女巫的魔法和蟾蜍皮結合,就可以變成對抗死神的武器。
小女巫想到老祖母的謎語就頭痛,她也沒有太多把握,但眼下身上唯一有的就只有大蟾蜍的饋贈。海葵特在潭水上看了自己,月桂枝、蟾蜍皮和紫杉樹根每一個禮物都有其用意,這是來自那位老祖母的智慧;它是弗萊格桑的使魔,擁有超越人類的見識。
蒔蘿咬咬牙,她把蟾蜍皮裹在紫樹根的尖端,對準小野狼的傷口。
如果她搞錯了,她就會親手殺死自己的小狼。
握著樹根的手微微顫抖,蒔蘿恐懼地近乎無法動彈。世界彷佛陷入一瞬的黑暗,森林在婆娑低語,而她一人孤獨掙扎。
突然,有光照入黑夜,銀藍色的潮水漫過天地,高空中的圓月正靜靜流淌著銀沙,乳白的光輝哺育著幼小的靈魂,就像呵護著深海下的一顆珍珠。小女巫似有所感,她握緊樹根,殘留的玻璃碎屑刺破皮膚,隱約有鮮血滲出,連同包裹著蟾蜍皮的樹根一起刺入黑狼的傷口。
蒔蘿眼睛眨都不敢眨,直到手上感覺到異樣,肥壯的樹根開始萎縮,最后變得干枯焦黑,像是被硬生生榨干一樣。
她拔出樹根,鮮血不止的傷口已然凝固。蒔蘿幾乎喜極而泣,她重新感覺到小狼的呼吸,蓬勃有力它要醒了
女孩伸手想摸摸那顆毛腦袋,卻摸到一片熟悉的光滑。
柔軟的長毛正在脫落,白皙細嫩的皮膚取而代之,狼的皮毛下是纖細精致的軀干。纖長的睫毛微微顫抖,“臟臟包”睜開眼睛,一雙金綠色的眼眸亮如變化的貓眼石。
柏莎是對的。這是蒔蘿第一個念頭。她的眼睛真的出問題了。
多么狡詐的魔物啊,這樣漂亮的皮囊可以騙過任何人,這就是她的臟臟包、她的狼、她的“精靈”。
所有一切都說得通了,他從未離開,他每一次都在響應她的呼喚。
深色的發絲宛如逐漸成熟的金麥,純美如精靈的男孩主動地蹭上女孩的手掌,蒔蘿可以感覺到那只毛耳正變得如人類一樣光滑,最后留下那一點熟悉的尖翹,她下意識順著記憶撫摸。
“蒔蒔蘿蘿蒔蘿。”小野狼笨拙地吐字,變回人身的魔物收起尖牙和利爪,就連那雙鋒利的眼睛也變得柔軟,彷佛從綠蔭下灑落的陽光。狼用溫馴的姿態靠近自己的女巫。
男孩從唇下伸出一小截粉色,他小口小口舔著女孩手上的傷痕,就像之前無數次一樣。
“你”蒔蘿一陣頭暈目眩,突然有熱氣噴發在掌心。只見男孩唇下的犬牙尖得發亮,沒等女孩反應,小狼人猛地將她撲倒,蒔蘿聽到肉桂憤怒的吠叫。
黑暗處傳來不詳的騷動,蒔蘿可以聽到那只銀狼正從大樹殘骸下掙扎地爬起來果然沒那么容易死啊。
幼狼一邊低聲咆哮著,一邊死死護住身下的女孩;獵狼犬也跟隨其后,它退至首領身邊,用吠叫來警告和助陣。
蒔蘿被男孩壓在身下,完全掙脫不開。炙熱狹小的空間讓她幾乎難以呼吸,狼人的皮膚遠比常人更熱,灼燙的血液瘋狂地涌動,金紅色的熱度流淌著身體每一寸。她可以聽到兇猛的心臟撞擊著胸膛,漂亮的皮囊像是藏著一只蓄勢待發的小野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