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真是太好了,先是葛妮絲、再來是變態山羊和爛蘋果精靈,還有誰啊差個狼人先生吧,反正今天大家都看我不順眼呢。”
女孩挽著黑發,用溪水澆凈泥濘,她對著水面的倒影咬牙切齒,濕漉漉的臉上說不清是淚水還是溪水。
精靈似乎老早就察覺出她的怒氣,一眨眼就跑得沒影。月女巫連拿毒藥的時間都沒有,只能呆站在原地和自己沾滿泥巴的倒影干瞪眼。
蒔蘿擦了擦淚水,試圖在一團爛泥巴中搶救草藥,一不小心就扯掉不少濕爛的枝葉,等洗好后,手上只剩一株可憐的“蒔蘿”安慰失魂落魄的小女巫。
“唉”纖細的枝干直挺挺向上,最后于頂端的分枝如迸裂的星火般,絢麗出無數燦金色的迷你花蕾。原來收在藥柜的蒔蘿竟悄悄開了一小株花,女孩亮著眼睛把玩著蒔蘿花,像是在黑夜中把玩著一根永不熄滅的煙花棒。
維拉妮卡嘲笑過她的價碼,但小女巫還是深深愛著這種植物,就像她對葛妮絲驕傲的宣告一樣,她很慶幸安柏當時是用蒔蘿香料買下她,要知道女人那時身邊還有一袋胡椒月女巫胡椒,光是聽著就讓人想打噴嚏。
蒔蘿被自己的想象逗得笑出聲。她把玩著手上的小花,傘狀的花序在黑夜中就像層層綻放的鮮黃煙花,輕而易舉就逗得女孩破涕為笑。
好看,還可以入藥、添香,甚至驅邪,萬能的“蒔蘿”啊,讓該死的狼人見月女神去吧。女孩心滿意足地把小花收在衣袖,當作護身符,因為“蒔蘿”肯定會守護蒔蘿。
蒔蘿打起精神,她站起身,打算去找那只壞精靈算賬,還必須趕在對方撞上狼人之前。原汁原味的蘋果精靈可比自己美味多了,對方現在又沒有翅膀,自己得看好他
“”
突然撞上一道黑影,蒔蘿差點嚇得要把藥柜扔過去,幸好對方的眼睛依然碧綠驚人,像是午夜偷溜的貓兒一樣。
“你還敢回”蒔蘿想展現月女巫的威嚴,卻被一股濃重的鐵銹味吸引。
她腦中有一瞬的空白,下一秒忍不住尖叫道“你受傷了”
一種腥臭粘稠的液體蔓延至腳下,低頭一看,兔子、鵪鶉還有狐貍,地上擺著各種小動物的尸體,女孩正不知所措著,懷里就被塞了一只死不瞑目的紅鳩。
精靈沒說話,他穿的是安柏的舊衣,當蒔蘿閉著眼睛把衣服強行套在精靈身上,頓時感覺兩個不同性別的孩子之間安全了不少。純白的絲裙象征著少女時代的純潔,繡滿邊口的銀葉和金玫瑰很襯一雙圣綠如寶石的眼眸,金發碧眼的孩子站在月光下簡直就是一位無瑕的仙靈。
多么適合神圣的月女巫安柏和她的蘋果樹精靈,前提是沒有滿地宛如黑魔法陣的動物尸體,對方也沒有無辜地睜著那雙碧眸,討好似地再塞一個死松鼠給她。
蒔蘿忍不住吞吞口水,不愧是安柏的精靈,他失去翅膀其實是地面生物的不幸吧。
精靈有著人類男孩子的姿態,不知何時,他已經適應了兩只腳走路。金發碧眼的男孩赤裸著雙腳朝女孩走來,純白的裙袍下卻在沿路開出暗色的玫瑰,他像是赴約而來的年輕貴族帶著自己所狩獵的戰利品。
這算道歉嗎蒔蘿驚怒不定,她抱起滿懷野味,決定將它們通通帶去河邊烤了。
原本以為可以在森林市集嘗些在地小吃,蒔蘿出門前特意空著肚子只喂了兩頭狗,現在全部打水漂。所以原諒這位還在發育身子的月女巫,她看到滿地無辜慘死的小動物,第一個想法不是好殘忍,而是晚餐有著落了,耶比。
不過這不妨礙蒔蘿給精靈擺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