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在一年前,“它”彷佛從天而降,突然出現在月光森林。
人馬最先從風的氣息查覺到不詳,立刻帶著獸群分別往高山和地下洞穴避退。幸好那只可怕的魔物似乎只是誤入森林。它被月光迷惑,始終在原地打轉。但就像一團徘徊不去的風暴,大家都嚇壞了,根本不敢輕舉妄動。
然而,就在前幾日,它突然從森林中消失了。至于狼去哪了,人馬只知道森林恢復寧靜,大家可以開心慶祝了。
葛妮絲和蒔蘿對視,彼此都能清晰看到對方的倒影,恐懼和興奮不分你我。
大釜的蘋果酒近乎要見底,人馬仰起半身,兩只前腳往空中踩著虛步,它興奮地嘶叫幾聲,然后就開始奔跑,恩,像馬一樣。
彷佛煙花噴射的訊號,其他攤主也紛紛響應,他們不知道從哪里掏出酒桶,跟著一同狂飲歡慶。雖然吝惜酒水,但大家還是愿意拿出橄欖、羊奶酪、野莓和看不出原料的腌肉共享,畢竟后者不需要花費數年光陰來釀造。整個森林市集陷入的狂歡,不分種族,所有居民都在舉杯共舞、尖叫大笑。
葛妮絲也很興奮,她對蒔蘿大喊“蒔蘿,妳聽到了嗎”
蒔蘿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一個狂舞的矮人硬生生撞到一旁,它簡直就像一顆失控的地面陀螺。
“跟我來。”大概是覺得欠了人情,葛妮絲一把拉上她,蒔蘿趕忙捉住她的小藥柜,兩人一同擠入洶涌的人潮。
“葛妮絲,我不確定”蒔蘿不知道要怎么說。她很樂意和朋友去對付一頭失控的山豬,但是狼人這就像突然有人告訴你世界上真的有鬼,而且現在就在你家,哪怕是從小拜佛祖的信徒一時間也不可能勇上去吧。
“我們得先找到那頭人馬”葛妮絲似乎完全憑著本能行動。她抓著蒔蘿胳膊的手很用力,像是想捉住一只逃跑的小鹿,又像是想捉住一把可以令她安心的弓箭。
兩個小女巫學著逆流而上的魚,在狂歡的人群中左右推擠。她們沿路還看到幾個陷入人潮的小女巫膽怯的海蓮娜煢煢孑立,她正抱著一只雪白的小兔子,害怕又好奇地探頭探腦;貝姬已經完全融入森林市集,她正在和好幾個皮膚翠綠的樹精跳舞,一頂藤蔓和鮮花編織的花冠戴在她頭上,露出的手臂和臉龐全是涂滿果實汁液的彩繪。
她們還看到克麗緹娜,對方也看到她們,立刻開心地上來打招呼“它們知道我是女巫后,就要我給金盞花吹口氣,加強女巫的祝福。我努力過了,花也亮了一點點,結果那個家伙竟然死皮賴臉不想認賬,我拿出女士的名義威脅他,哼哼”
她得意地拎著戰利品,那是一條燦燦發亮的琥珀手串,也是唯有豐沃的森林才能醞釀出來的自然寶石。
她炫耀到一半,也被葛妮絲一把拉著走。
“喂、喂,干什么啊”克麗緹娜向蒔蘿眨眨眼,蒔蘿搖搖頭,勸她放棄,此時的葛妮絲已經被柏莎附身了。
她們一路東推西擠,終于找到了勒泰翁。
酒足飯飽的人馬正和幾個明媚可愛的少女聊天說笑。這些少女自然也不是人類,一頭濃密如瀑的長發生出一對交織的犄角,綠葉和鮮花彷佛點綴在枝頭,她們白皙姣好的腰身下與人馬相似又不一樣,那里接著一對纖細的鹿蹄子。
森林女妖們好奇地打量著幾個慌慌張張的小女巫。她們圍著一座用石頭堆砌的土窯,上面插滿長短不一的蘆管。蒔蘿動動鼻子,猜測土坑下面應該悶燒著各種煙草和香料,果然就看人馬往蘆管吸了一口,然后朝空中吐出一陣閃亮的銀霧,臉上很是享受。
煙酒不離,人馬的生活真的很快活呢。蒔蘿摸了摸被葛妮絲掐痛的手臂。
葛妮絲沒什么耐心,她急切地想和人馬交談
“你們慶祝得太早了,只要狼人沒有被發現并殺死,森林就永無安寧之日那匹狼隨時會回來,我是米勒谷的女巫,我們生來就為了驅逐狼人,你必須幫我們一起想辦法追蹤它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