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揀了一會,卻遲遲無法決定,從絲綢、天鵝絨到繁復的蕾紗絲衣,就連松鼠皮、兔皮等簡單的毛草披飾也被染色綴珠。蒔蘿費了些時間,抽出一件最為樸素的白裙,卻還是發現裙邊臸有銀葉和金絲刺繡的玫瑰,這個箱子似乎是一個貴族小姐才能享用的衣櫥。
如若說先前的魔藥瓶儲存著遺忘的魔法,那現在這個箱子似乎封存著無人知曉的秘密,蒔蘿莫名有些不安。
她不敢細想,隨意套上白裙子,再抽一件毛草當棉被,突然銀光一閃,有東西從皮草掉了出來。
蒔蘿把它撿起來,是一條銀鏈子。她撫摸著上面精致的吊墜,尖耳長吻的獸形女巫再熟悉不過,一把鋒利的寶劍刺穿狼的首級,很是符合月女巫的風格,也許是安柏年輕時的收藏。
蒔蘿不知是失望還是松一口氣,突然,她發現吊墜有著不自然的厚度。
靈巧的手指摸索到了一道接合的縫隙,喀擦一聲,狼首分成上下兩半,露出一面小巧精致的臉龐,那是一張貴族少女的肖像華服配著珍珠頭冠,但都比不上那生來秾麗的金發碧眼,姿態青澀的女孩已經漂亮得像曙光下的寶石。
蒔蘿注意到邊框紋有一行磨損的小字霍爾卓榮耀
窗戶啪地一聲被吹開,蒔蘿嚇了一跳,本能地藏起手上的吊墜。
下了一整天的雨不知何時停了,屋檐下的蔓葉被洗得油綠發亮。女孩披上皮草做斗篷,她小心翼翼探身出去,
午后的大雨讓整個夏季降溫下來,幽藍的暮靄漫過山谷,蒼白的圓月孤懸中空,彷佛一顆冷卻的太陽,遠方的森林彌漫在銀煙色的霧氣,樹蔭涌動,濕潤的夜風捎來草木的芬芳。
時近傍晚,大雨過后,蛙蟬等聒噪的小動物都迫不及待出來透氣,女巫們也紛紛在窗口點亮驅蟲的熏香油燈,微風泌來杜松子、薄荷、檸檬葉和香蜂草的氣息,悶濕的夏夜被洗得干凈透徹,舒服極了。
蒔蘿已經完全忘了不愉快的早晨,鵝卵石的小路在月光下如銀幣般閃閃發亮,深受吸引的月女巫走入黑夜,很快,她發現了后院的天堂,一片原始生展的藥草園。
偉大的安柏也不是十項全能,她和她的使魔合稱花園殺手,這片舊藥草園幸運地遠離前主人的毒手,武裝籬笆的荊棘更杜絕任何貓咪使魔的破壞,所有植被在月光和朝露的灌溉下野蠻生長、得天獨厚。
女巫的藥草園有不同的個性,貝姬的女士芭芭拉的檸檬園移植了南方的炎夏,米拉的白百合和銀月季是母親的遺贈,永遠都在發髻盛開;而安柏的藥草園如果沒有枯死
濡濕的草葉流淌著月光的溫潤,蒔蘿看到玫瑰茄和山桑果野蠻生長,飽滿的石榴在頭上的枝枒垂重,腳邊攀沿的蛇莓葉探出殷紅的小腦袋,雖然甜美無比卻帶著一絲毒,香料和毒藥合諧生長成這片奇跡似的小森林
女孩感覺自己似乎不在米勒谷,而是踏入另一個奇妙陌生的國度,就好像她打開的紅木箱子,從里頭發掘了大女巫深藏的秘密。
蒔蘿摸了摸那條銀墜子,確定放得好好的。
她采了滿裙兜的香料,想著在配上清晨采集的蘑菇,今晚可以做美味的野菜盛宴,再配一大碗蘑菇湯和新鮮的莓醬面包。
“嗯”梨白的花襯出潤紅的果實,一棵俊秀的小樹在銀月下舒展著脆甜的枝葉,露珠滴落著泌人心脾的芬芳,這里竟長著一株蘋果樹。
蒔蘿想起安柏說過蘋果酒是來自故人的禮物,也許不只是酒,這里稀罕生長的香料和果實也是無處安放的寄托吧,一切都來自于那個叫“薩夏”的地方。
可惜一整瓶蘋果酒都喂狗了。蒔蘿盯著青青紅紅的果實,有些意動。
“薩夏的魔藥”的確神奇,就連兇惡的野犬也收起爪牙,任女巫當成面團揉捏。
維拉妮卡說得不錯,她不擅長狩獵,所以她為什么不做自己最擅長的事有誰比自己更能釀造酒這種甜美醉人的魔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