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撿到了碎片,杰洛夫大人就是在那晚完成了銀槍的設計,而我觸摸星星的碎片,就想通了好幾種煉金配方;像是燃燒的水、永不止息的綠火、可以不斷重塑的結晶我當時太年輕,滿心得意,以為這是上天給予我的啟發,直到我遇到一個海女巫。”
他不舍地撫摸頭盔
“她說這不是我能持有的東西,愿意出高價甚至是一部份魔藥的秘密購買星石,她說星辰從天而降,這應該是屬于天空給予月女巫的賜福。當時我拒絕了,那海女巫沒有強求,反而告訴我打造星石的方法,她要我發誓時時刻刻保護這顆石頭,最好就是帶在身上,直到有一天我會心甘情愿交出星石。”
蒔蘿愣了一下,不知為何,她一下就想到那位海女巫先知,她活著的時候建造飛鳥鐘、圣女院戒律;她做了無數準備,犧牲眼睛換來能力,看到了災難
也許,還看到了自己。
女人聲音干啞“現在我很后悔沒有答應那個海女巫,我并不想要力量、金錢,還有魔法,我想要的只有真理,但我錯過那一次,就已經失去了機會。”
青銅騎士單膝下跪,交出自己最為寶貴的頭盔。
“只有妳可以,擁有超脫智慧的女賢者、服侍月亮的神仆、東岸公主的后裔,請妳重新將真理和榮耀的光帶回世界吧,我發誓從此追隨月光的指引,我的信仰歸于眾女神,我的余生都將用來償還我的錯誤和愚昧。”
其他術士和青銅騎士見狀也紛紛跪下。這可是一位女巫啊,不是無用的神律,也不是冰冷的神像,是活生生的神跡,她的存在就代表諸神依然眷顧著人類的希望。
“請站起來吧,杜肯爵士。”黑發少女面容平靜。
感謝穆夏和所有海女巫,人群朝拜中心的蒔蘿已經很能應付這種狀況了,腳趾控制自如。起碼她不是穿去古代印度,萬一大家都跳起舞,她就不能尬站在這里裝神秘了。
雖然依然無法適應這世界的一些東西,但神權的觸動不假,一人的愿望微不足道,但無數人的希望就宛如群聚的繁星。
蒔蘿打量著藍紫色的頭盔,雖然不知道用處,但這可是一顆星石啊。其實早在第一眼,那奇異的光彩就彷佛在召喚月女巫,讓她每次都離不開眼。
密盒鑰匙和星石頭盔,所有一切都自然而然地匯聚在她手里,彷佛很久以前,某個充滿智慧和遠見的人分散了秘密,甚至騙過了兩只魔狼的耳目;黑狼只能枯守著沒有盒子的鑰匙,紅狼甚至以為燃燒的星星是不祥的血月。
少女忍不住笑,對著自己想象中那個狡猾如海蛇的女巫偉大的海先知,莎曼女士。她的智慧,她的謀劃,以及她的希望,隔著遙遠時空的月女巫都真切地感受到了。
蒔蘿伸出手,卻驚訝地發現頭盔在發熱,就像抱著一顆滾燙的蛋,里面似乎正醞釀著一種亟欲誕生的力量。怪不得杜肯一直沒有再戴心愛的頭盔,這戴下去腦袋都要煮熟了
月女巫小心抱著星石,看了一眼地上的結界,也不藏私,和女術士說了幾句,對方眼睛一亮,立刻就召集人手準備修改。
夜色一淹沒視野,風雪迅速熄滅燭光和人聲,少女孤身一人進入大雪茫茫的蒼白世界,再回頭,毫不意外,先前的圣堂和術士們都消失了,就像一場夢中夢,本來耀動的神權也迅速冷卻下來,只有懷中滾燙的星石提醒著眾人的交付。
蒔蘿抬頭看了一眼天上的雙月,終于做出選擇。
風雪很大,少女緊緊抱著溫暖依舊的星石,雙眼堅定著方向,腳下的柔軟也不知是雪還是人類的軀體,
蒔蘿有預感,一旦她跌倒,就會和大雪下的人一樣陷入永遠的沉睡,同化為舊神夢境的一部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