蒔蘿簡單帶過“飛鳥鐘是海女巫贈送給你們前輩的禮物,你們長年聽著飛鳥鐘或多或少都受到些許庇護吧。”
她說著,就伸出手掌,輕吹一口氣,螢蟲般的光芒從掌心飛出,術士們屏息地看著,深怕一個喘息就打斷女巫施法。
室內流光溢彩,彷佛憑空滑出無數流星,術士的眼睛都快追不上了,星火般的光環繞四周,少女伸出一只手,捻著光寫下一個符文,所有光點立刻就化作霜糖般的雪花降落,蒔蘿熟練地操作著神術,就像她常常給孩子們吹的美夢一樣。
效果很快,本來還在掙扎哀號的人狼們一個接著異個垂下腦袋,他們閉上雙目,呼吸變得平穩,似乎暫時陷入沉睡。
蒔蘿見有效,忍不住松一口氣,多虧杜度肯給她的靈感,如果大雪使人陷入沉眠,從而避開詛咒,那她也可以讓這些人狼陷入更深層次的夢,暫時切斷黑狼王的召喚,停止轉化,就像杜肯說的,在舊神的夢里有兩種力量在抗衡女神和魔王。
巴洛爵士的表情不再痛苦,他混沌的眼睛閃過一絲清明,黑發少女的身影映入眼底。
熒光沒入頭頂,年老的銀騎士突然回想到很久以前的往事,那時他所效忠的銀騎士長是真正忠貞和榮耀的化身尤利塞斯,他最驕傲的侄子,帝國最鋒利的銀劍,卻背叛了他的信仰和女王。帝國通緝他,圣堂銷融他的銀盔甲,叛逆的騎士用銀劍抵擋追殺來的銀騎士,曾經的親友和同僚刀劍相向。
面對他們聲嘶力竭的質問,明澈的銀劍映照出男人冰冷堅定的臉,他說他問心無愧,因為他看到了真正的神。
“女神”原來如此,年老的銀騎士輕嘆一口氣,闔上雙眼,露出一個算是安詳的睡臉。
地下室很安靜,只有人狼平靜的熟睡聲,沒有人敢開口,深怕打斷這個神圣的時刻。
最后是蒔蘿再也忍不住,哈咻哈咻好幾個噴嚏,等她緩過來,術士們爭先恐后擠在出口瑟瑟發抖,好像她是什么噴火龍。
“那光你是月女巫。”女人的語氣異常輕盈,就像在念什么咒語。
蒔蘿看向杜肯,對方大得驚人的藍眼睛正小心翼翼看著她,彷佛在研究著什么新生物。
高傲孤僻的大賢者頭次擺出謙卑恭敬的姿態“教會雖然控制著峻麗河平原,卻唯獨不敢深入森林,月女巫對他們來說是等同于狼人一樣的恐怖存在。”
而對著迷于神秘知識的術士來說,強大的月女巫就宛如活生生的女神。
“如果妳早點說妳是月女巫就好了。”杜肯悶悶不樂,眼下這種時刻也不能讓他們朝拜女神,請教她一點魔法知識。
蒔蘿沒好氣提醒“月亮的光芒可不能給至高神發光發熱。”她可不想上火刑架啊。
杜肯苦笑了一下,這個堅硬如頑石般的老術士第一次面露疲態。
他們走出地窖,兩道月輝的光芒撒入殘破的玻璃窗,抬頭望向夜空,兩個月亮彷佛追了過來,術士們大多都小心翼翼地躲在陰影處,只有蒔蘿一人站在光輝下,面對兩個月亮的審視,不不是兩個月亮。
杜肯突然出聲“我清楚記得那顆紅色的星辰落下來的時候,大地震動,夜晚變成白晝,所有圣道師都瑟瑟發抖跪在神像前祈禱,以為是天譴降臨,直到星星分裂成兩塊,其中一顆遠遠落在海上,另一顆掉在圣城后山,只有我和杰洛夫大人敢追出去查看。”
術士從陰影中走出來,在紅色的星光下拿出那頂星石頭盔,不知道是不是蒔蘿的錯覺,總覺得頭盔更亮了,紫藍色的星石頭盔煥耀著炫目的光彩,彷佛隨時要變回星辰燃燒的余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