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還在下,茫茫雪花覆蓋住高聳如云的樹冠,她吐出一口冷白的霧氣,厚厚的雪毯吸收著腳下的跫音,荒蕪蒼白的天地彷佛只剩下她一個活物。
別說花花草草了,蒔蘿甚至連只小鳥的聲音都聽不到。
虛無的神像、純白的圣城,最后造就了空無一物的夢,但蒔蘿清楚記得融金的熱度,大地下醞釀著祂的憤怒,這片純白不過是假相,也許是為了躲避入侵者的視線。
蒔蘿不由得擔心克萊奧目前的精神狀態,要換成是她,一群不知悔改的神棍天天在自己墓上開人肉燒烤派對,她絕對火山爆發,把每個人祖宗十八代都挫骨揚灰十八次。
她想救克萊奧的前提是,對方想要被拯救。
少女在雪地漫無目的地行走,她有意無意避開兩個月亮,盡量在附近打轉。
大雪覆蓋所有痕跡,不知過了多久,一無所獲,她不死心地用腳踢了踢,竟然真的踢出了東西
那是一只手。
蒔蘿差點沒被嚇出大白鵝叫,等冷靜下來查看,那是一個埋在雪下的人。對方穿著圣道師的袍子,雙眼緊閉,尚存一息,蒔蘿試著將他拉出雪地,突然一個女人的聲音在背后響起
“別白費力氣了,這底下還躺著上千人,妳叫不醒他們,沉睡是他們目前最好的恩賜。”
蒔蘿轉過頭,只見一身漆黑的女人站在她身后,手上的提燈照亮她枯瘦的雙頰,看上去上了年紀,但一雙幽藍的眼睛異常明亮,蒔蘿莫名覺得自己似乎看過這個人。
“繼續待在雪地,妳也會睡著,跟我來。”女人走向森林另一條路,那里沒有紅月和銀月,蒔蘿想了下,便跟了上去。
兩顆月亮在天上追逐著她們,女人帶著她繞過一顆顆模樣相同的樹,往更幽黑之處走進去,月光照不到的地方。
她們來到一片白石的斷垣殘壁,從破碎的玻璃窗來看似乎是一座圣堂的廢墟,殘破的屋頂勉強能遮擋一二,蒔蘿看到一座纏滿枯藤的方尖碑文,她下意識想看清楚上頭的文字。
女人搶先說“不用看了,上面寫的是即便一個心地純潔的人,一個不忘在夜間祈禱的人,也難免在烏頭草盛開的月圓之夜變身為狼。這是一個古老的警告,遠比大寓言更早,沒想到現在全都成真了。”
蒔蘿一進去,就聞到一股可疑的腥臭味。
女人把臺燈放在斷掉的臺柱上,抖了抖斗篷上的落雪。
“清醒著被詛咒成失去理智的怪物,或者在大雪下保持人身陷入沉睡,圣城的人現在只有兩個選擇。”
她看了一眼天空,意味深長“就彷佛有兩種力量在抗衡一樣。”
蒔蘿直直盯著完好無恙的女人,心臟怦怦跳“那妳呢”
女人嘆一口氣“只是剛好有幾個護身符派上用場”
“妳是女巫。”當在漫天白雪看到完好無損的女人,蒔蘿就有猜測了。
“蒔蘿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