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當初雕刻他們的木材生了蛀蟲吧,這三個木偶懶惰又自大,不屑學習工匠那些精巧的手藝,他們崇拜的是強壯兇猛的獵犬,更不滿足于一邊防御野獸,一邊茍活在森林一角,所以”
三個丑臉的演員圍繞著狗騎士,殷勤地彎腰討好,模樣說有多可笑就有多可笑,引得眾人又是一陣哄堂大笑,所有人的心神都被詩人美妙的嗓音和生動的表演所吸引。
“他們開始接近獵犬,用玩樂和喂食取信于他。狗這種生物就是愚蠢又單純,獵犬很信任這些與主人相似的木偶,便教導他們馴化野獸的方法。獵犬也可憐木偶與主人一樣脆弱的體態,便教他們收集自己脫落下的毛發織成獸衣蓋在身上,這樣就能暫時擁有自己血肉的力量。”
狗騎士把身上的皮草分成三塊,三個演員立刻爭先恐后,搶著把帽子和毛衣戴在身上,再配上他們臉上那些詭異的彩繪,似人非人,似獸非獸,宛如一群披著獸衣的瘋子,笑聲不斷的觀眾群開始漫開不安的漣漪。
“從此森林多了三只惡狗,他們肆無忌憚獵殺比自己弱小的動物,不是為了單純的食用,而是任意剝取獵物的皮毛。他們還用獵犬教導的法子,把血淋淋的羊皮和鹿皮披在其他木偶身上,創造出自己的走狗,漸漸犬群壯大,森林開始變得死寂。”
“一無所知的工匠沉迷在工作中,他準備為某位最為高傲的女王打造宮殿,以祈求女王榮光照耀之處皆能庇護自己的木偶。愚蠢的獵狗終于發現不對,他找到三個木偶,要求他們歸還獸皮,否則就要告訴工匠,將他們變回普通的木頭,想當然,嘗過血肉滋味的木偶怎么甘心呢”
旁白話音一落,狗騎士便粗暴地拉扯三個演員的獸衣,演員們發出凄慘的哭嚎,拼命掙扎,一溜煙就逃入人群。本來沉迷于戲劇中的貴族們被這個變故嚇了一跳,笑聲轉小,甚至有人回過神,開始呼叫銀騎士。
巴洛爵士使了眼色,幾名騎士挪動腳步,慢慢無聲包圍詩人。
“所以他們想到一個方法,一個讓木偶永遠不再被牽制的方法。”
詩人拉起小人偶身上的釣線,然后一個松手。
“在一個無光之夜,女王榮光無法庇護的地方,走狗用美酒灌醉了獵犬,三個木偶則重新披上皮毛,化身成獵犬模樣的惡狗,找到了那個一無所知的工匠,然后在工匠毫無防備之際撲向他”
人群忍不住發出尖叫。不知何時,三個丑臉的演員重新出現在詩人身后,他們身披獸皮,面孔猙獰,伸出雙手拉扯男人華美的袍子。
“他們用利爪撕開他的內臟”
“他們用尖牙咬開他的喉嚨”
寶藍色的絲綢被撕碎,露出底下猩紅如血的襯衣。詩人無力地閉上眼睛,癱軟在地上的木偶突然站了起來,孩童稚嫩的聲音代替詩人開口道
“鮮血濺滿皮毛,沒有獵犬守護的工匠就和木偶一樣脆弱啊,走狗們過來為主子收拾善后,他們拿著沾血的毛發,指控獵犬是殺害偉大工匠的兇手。”
木偶變化出幾個男女尖銳低沉的嗓音
“到處都是野獸的爪痕,就是牠了”
“是啊,最近森林的尸體都留有巨大尖銳的齒痕”
“太可怕了,牠偷喝了我們要獻給天神的美酒,牠在狂亂中犯下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