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可沒有東方最偉大的發明印刷術,書籍的知識只能透過人工手抄來保存,蒔蘿看著滿桌的書,每片薄紙寫得密密麻麻。沉重枯燥的閱讀和抄寫會完全塞滿男孩的日常,日復一日磨掉野獸的爪牙,直到他可以塞入騎士的鎧甲,用人類的聲音說著人類的話語。
這樣的教育真的是為了讓他成為一個更好的人嗎蒔蘿看著穆夏熟練厭煩的模樣,感覺里奧和羅素更像是在用龐大的工作訓練一只看門狗,讓他無暇追逐小鳥和蝴蝶。
不是要你做個人,是要你像個人。
但野獸還是野獸,沒有人能馴服他,籠子終有關不住他的一天。
這只是夢。蒔蘿惦記著那個包裹,又看著少年受傷的手還在孜孜不倦地抄寫,越看越覺得煩躁,憋著一肚子氣。
這可是夢啊,每個女孩的夢都那么甜美可愛,小信徒的噩夢她都能點石成金,前使魔穆夏怎么能例外
蒔蘿迅速說服自己。
“嘎嘎嘎”油墨瓶被啪地一聲踢倒,大片的墨水頃刻潑灑在羔羊皮紙上,整本珍貴的神律迅速淪為泡爛的廢紙
男孩冷冷抬眼,兇手的腳蹼都還沒收回來,停留在半空中。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嗎”他輕聲細語,齒間的呼吸異常銳利。
大白鵝沒理他,提腳沾了點墨,就一掌蓋在神律上,封面的圣像印上一個完完整整的爪蹼墨拓,頗有認罪簽名的意味。
這就和狗吃了回家作業差不多。蒔蘿很滿意自己的杰作,她不怕穆夏發火,因為以狼的反應能力本是可以實時搶救。
“我新養的鵝把我的神律弄壞了,害我有一段時間沒辦法念下去了。”穆夏自言自語地說著,拿起抄寫到一半的草紙,就著火光點燃,然后輕吹一口氣
發光的余燼如螢蟲般在四周飛散,光芒點亮那雙翠綠的眼睛,他笑了,蒔蘿也終于能清晰看出三年后的少年模樣。
穆夏喜歡這樣對少女笑,彷佛兩人共享著什么壞事和秘密,黑狼看著月女巫,彷佛在看著最親密的共犯。
她太了解他了。
“只要你聽話,我會好好照顧你的。”男孩拿起籃子的蘋果,喀擦分成一半。
這只鵝和獵狼犬一樣聰明,可惜生得過于可口。黑狼盯著大白鵝,感覺更渴了。
穆夏捧著蘋果細致地咬上一口,帶著貴族禮儀的訓練,但唇下的犬牙卻忍不住刺入半剖的果肉,讓香甜的汁水在舌尖溢滿開來。
養肥點再吃。穆夏溫和地將剩下的蘋果遞給大鵝。
大白鵝嘴喙湊近蘋果,然后毫不猶豫地一口咬住底下少年的手指。還是那一句,太了解他了,都快看到對方眼底的口水了。
穆夏表情不變地硬抽回手指,便自己吃掉剩下半顆蘋果。
養肥個鬼,明天吃,明天的午餐就配著蘋果酒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