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臟了,穆夏沉著臉想給它清干凈,結果差點沒被大白鵝一掌搧得滿臉土,它拍著翅膀一身塵垢拼命往他身上打,彷佛看出潔癖患者的弱點。
穆夏顧不得反擊,逮到空隙就逃出去,他黑著臉從嘴里吐出一根鵝毛,這是一點食欲都沒了。
最后鵝大搖大擺地走在最前面,年輕的獵人只能隨著它的步調,停停走走,同時也保持一段距離,不敢輕易造次。
藏木于林,鑒于犬科喜愛挖洞藏骨頭的習慣,鵝蘿實在不想放過森林任何蛛絲馬跡。
左看看右看看,鉆洞挖土,拍拍落葉,似乎真的沒什么好藏,想想那只小狼近乎變態的潔癖和心計,蒔蘿決定暫且放過他,但落葉堆很好玩,讓她想起秋天的米勒谷,所以她還是無視穆夏的表情踩了個遍。
小狼尚且斗不過她,一只小小狼只能乖乖去角落咬尾巴。
一踏入城堡,穆夏無視仆從的迎接,立刻就要沖去浴室,一個身穿黑甲冑的霍爾卓格騎士卻搶先攔住他的去路。
“一定要現在嗎”穆夏頂著滿頭鵝毛,頭一次不想維持貴族風度。他滿身落葉和鵝毛,感覺自己快變成了一只牧羊犬,牧的還是一只蠢鵝。
“你堂兄加利文大人和他的隨從亞歷克傷勢很重,箭上有毒,怕是撐不過今晚,羅素大人還需要你幫忙才能完成解毒藥。”
穆夏聽到這二人的名字,微微皺眉“我的幫忙教父我父親有同意嗎”
“里奧大人反對,羅素大人這才需要你的幫助。”
穆夏拍下一根鵝毛,在抬起臉,男孩露出乖巧的微笑“我親自去見教父。”
蒔蘿目送他飛奔的身影,心想著穆夏的潔癖從小時候就如此嚴重啊。
現在大白鵝兩腳踩在光涼的大理石地板,她再次回到了緋壁堡,的確,比起森林,這座霍爾卓格的家堡更可能藏著穆夏重視的東西和記憶,比如說掛在他脖子上的密盒鑰匙。
這里似乎是穆夏小時候的回憶,方才聽到的那位里奧大人正是穆夏的父親,鼎鼎有名的獵狼英雄紅騎士;而青銅騎士羅素則是里奧最信任的輔臣,也是穆夏的監護人,他本是圣學院一位優秀的術士,卻在幾年后不幸死在假人狼村,曝尸荒野,似乎直到他失蹤后,穆夏才得以此為借口,擺脫監視,離開城堡,也離開薩夏。
蒔蘿用自己的鵝腦袋快速思考。
周圍的仆從包括先前的騎士明顯是普通人,看來這時的小小狼還沒有開無雙外掛。起碼在那位紅騎士里奧大人統治的期間,薩夏還是屬于人類英雄的城池;青銅騎士羅素知曉穆夏的真身,術士的手段光看那位杜肯爵士就清楚了。
在這二人連手牽制下,緋壁堡在變成狼窩前,就是一座牢牢困住狼崽的籠子。
局勢對她有利蒔蘿振振翅膀,打起精神,準備重返陣地,搜索整座城堡。
鵝腳ㄚ才剛踏出去,眼前突然天旋地轉,蒔蘿感覺自己像踩入了流沙,她恍然大悟,這是穆夏的記憶,她根本不能離對方多遠。
眼前一黑,蒔蘿整個身子突然陷入柔軟的布料,地面一震一震,她似乎在移動
仆從輕輕搖鈴,直到主人允許進入。
“進來。”那是穆夏的聲音。
蒔蘿伸長脖子想看清楚,這里很暗,空氣中彌漫著陳舊的墨水和紙張堆積的霉味,男孩纖瘦的背影正在燭光中模糊搖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