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東西是什么”
“碎片。”海女巫斟酌地用詞,沉重的回音彷佛在警告著她每一個字“舊世界的碎片。”
“那是被遺忘的東西。世界之初,它們被創造出來,又被遺忘,最后被放逐于世界之外。如果讓它們到外面去,它們幾天內就會把所有人類和動物吃光,幸好它們必須仰賴這里的苦澀之水為生,永遠無法離開。其中曾包括厄喀德拉,它以前擁有卷席大地風暴的翅膀,直到大洋女神將它化作第二條尾鰭。”
蒔蘿不可置信地瞪著水下,這該是什么樣可怕的生物,這根本就是
“魔物。”少女神祇豁然開朗,她抬頭望向四周那些閃亮的巖壁,天然的海鹽就和滿月凝出的水晶一樣圣潔,曾經的小女巫正是用海女巫的鹽筆設下結界,擊退徘徊在屋外的黑狼。
這個鹽窟就是一個天然結界,它是困住古老魔物的監牢。
“是的,人類口中的魔物其實是被遺棄的神之造物,看吧。”
船首的海女巫突然高高舉起火把,鹽窟的上空驟然明亮;巖壁的輪廓被火光鍍上一層燦金,影子在罅隙間被燙得扭曲狂舞,綺麗的色彩和粗獷的線條彷佛重獲生命,地下凝固的時間也重新涌動,卻是往反方向倒退。古老的壁畫爭先恐后在她四周訴說著失落的故事。
蒔蘿看到了無數她從未看過的奇異生物;鳥翼的魚、長出手腳的類海豚生物、巨大的蟾蜍生滿類似龍的鱗片、斑紋燦爛的螺貝伸出一整條巨蛇、還有一群長翅膀的馬在奔跑或游動它們下半身是魚尾巴,纖長的薄翼彷佛蜻蜓的翅膀,也許就是古時代的厄喀德拉。
怪模怪樣的生物宛如小孩的亂涂鴉,但在栩栩火光下這些神話生物恣意生長,完全跳脫人類的想象,蒔蘿無法控制心跳,因為這些遠古活化石現在極可能只與自己隔著一層薄薄的船板。
“魔狼也一樣,它們曾經都是屬于那位神的眷屬。”
隨著火把的光移動,蒔蘿終于看到了一個像人類的東西。
四肢軀干一樣不缺,卻偏偏在臉的位置被敲出了坑洞,不辨男女,像是被人刻意損毀。那人形穿戴著衣袍,姿態端正,在一群稀奇古怪的神話生物中反而變成了那個最為特別的存在。
更重要的是,這位神像身邊有一頭狼形生物看守左右,祂的身分不言而喻。
“我們看顧祂那么多年,卻從不知道祂的名字和模樣,祂的一切都被抹去。我們只知道圣城是祂的殞落之地,祂本該不朽卻死去了。在祂消失后,失去庇護的眷屬就被放逐于世界之外,唯有魔狼獨自出現在大地肆虐人類。”
蒔蘿問出她最想問的問題“是什么殺死了那位神”
少女的聲音在鹽窟中如盤旋的黃鶯,卻久久得不到棲息的枝干。蒔蘿看著這群噤若寒蟬的女巫,也不想再為難她們。其實她也沒想過自己可以輕松解開這個世紀之謎
“那個答案只有像妳這樣非凡的存在才能窺探。”
提蘭娜將手上的火把遞給她,同時其他女巫熄滅火把,讓黑暗保住她們的眼睛。黑不透風的洞窟內只剩下蒔蘿手上的光源。
此刻她孤身一人,船還在前進,光線照亮的壁畫開始變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