蒔蘿謹記女士的教誨,她頂著一群海女巫狐疑的目光,淡定地抬起手。
天地變化就在一念之間,澄澈的晴空瞬間染了墨色,雨水頃刻凝露而下,海女巫們下意識驚叫躲避,只有少數苦水祭司沒有移開目光。
她們緊緊盯著船上的人,滂沱大雨沒有浸染少女半分。
泰普勒蒼白著臉,在提蘭娜耳邊提醒“我們曾派遣厄喀德拉到魔女之角追捕黑發的月女巫,海怪說過的白鵝、魚尾女神、海之希望”
太陽被熄滅了,海面緩緩騰起閃亮的銀霧,宛如在月光下流動的波紋,空氣中彌漫著水女仙豐潤的祝福,黑發少女得天獨厚般坐在滿戴供品的貝殼白小船上。天空為她遮目,波浪為她止息,稀罕的異國容貌宛如開在大海上的蓮花,那是與姬瑪帶來的暴風彩虹截然不同的神跡,卻同樣都是被天地女神深深愛著的證明。
場地氣氛渲染得差不多了,蒔蘿站起身,朗聲道
“我名蒔蘿,背負著月女神光輝的使命而來,我知曉過去和未來的秘密,我遇見了毀滅圣城的災難,我與親愛的姐妹琵雅在圣城結緣,故特地降臨此地來請求與大海的姊妹一同尋找真理和戒言。”
蒔蘿沒有錯過其中幾個女人的眼神,她們在一群海女巫中格外醒目;濃郁的紫袍宛如凝固的風暴,衣襬和袖口有金飾和瑪瑙閃閃發亮,她們渾身散發著絢麗多變的大海之色。換句話來說,這幾個看著最有錢的海女巫應該就是掌控海峽的苦水祭司了。
蒔蘿清楚這點小把戲可無法說服這些見多識廣的深海女士。
小女神也不再掩飾,手掌柔光一現,直接亮出神器。
如若提蘭娜等人本來還在猶豫著出手,那現在異樣的光彩刺得雙目劇痛,她們立刻閉上眼睛,蹲下身子如迎接朝陽一般,迎接那不可窺視的神跡。
“月神使徒,海之希望,大白鵝的化身,年輕的女神蒔蘿啊,我們贊嘆妳的榮光,喜悅妳的到來。”
月精靈與有榮焉地在女神頭上打轉,蒔蘿也欣慰地仰望天空,感受每一根腳趾忍耐著優秀的土木工程技術。繼鯉魚女神之后,她再度達成神生成就,神器手機之名將隨著海女巫的船流轉大陸,日后人人都將知道女神蒔蘿,大白鵝和鯉魚的化身,手持智能機普渡世人。
烏云散去,陽光重新露臉,小船也終于停靠下來,女神在苦水祭司們簇擁下,踏進了海女巫的領地,蒔蘿也終于可以好好打量這個地方。
有海女巫輕聲介紹“這里是我們居住的三角洲,安樂島,位于不固定的三座海峽的中點。”
圣城有恩賜河和七彩石壁,女巫也有三大堪比迪斯尼樂園的奇觀,蒔蘿有幸在踏入眾女神殿前游歷全部;月光壟罩的米勒谷、精靈棲息的金橡木園,以及最后蔚藍大海中心的三角洲海女巫的安樂島。
安樂島并不是真實的陸地,脆弱狹窄的珊瑚礁根本不可能站人,蒔蘿腳下依然搖搖晃晃,這里是大海中心,唯一可以踏足的地面就是船舶。
眼前成百上千艘的船只櫛比鱗次,將汪洋大海切割成四通八達的水渠,船與船之間的欄桿間懸掛上繩梯,船底的艙門也鋪上木橋連通。燕鷗和海鳥取代鴿子,擠在船頂和甲板上乞食;絢麗的珊瑚礁也從海面浮出,在陽光下綻放如鮮花,點綴著這座浮動的海上城市。
蒔蘿看到有幾個海女巫蹲伏身子在刷洗著石板道路不對、大海哪來的石頭路仔細看,那竟是一只只花紋鮮明的大海龜,女巫們用毛刷清洗龜殼上的綠藻和藤壺,洗干凈的海龜在船板縫隙間浮沉穿梭,瑰麗斑斕的背殼是具有生命的寶石,為女巫在海面上鋪出黑褐、乳白和淺黃雲斑的玳瑁小路。
少女神祇再怎么繃緊臉,一雙眼眸還是忍不住如小魚般流轉,盡情游走在這片海上奇景。精明如海蛇的女巫們察覺出一二,她們繼續蜂擁著送上神贊和供品。這些海神眷族的熱情就像轟轟烈烈的暴風雨,蒔蘿自水女仙后,許久沒見到這種陣仗,一時間手忙腳亂。
“我無意爭奪姬瑪大人的榮光,也無意打擾妳們神圣的聚會,我是為了蔚藍港口和圣學會的事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