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說著俏皮話,卻笑得咬牙切齒,顯然還在記恨方才蒔蘿學著大白鵝飛身一躍,所有算計和那盆水一樣全盤落空,他奪窗而出,活像一只被拋棄的狗,可憐巴巴地拉住少女的衣袖。
“有翅膀當然會飛啊,所以你拉住我干嘛”蒔蘿現在就是小人得志,應該說女巫得志。
因為怕妳受傷,哪怕一絲可能都不行。穆夏惱恨自己被挾制了,他明明都想好了;蠱惑她、欺騙她、戰勝她。
人類才是最狡猾的動物,女人是佼佼者,少女更是如此。她是深受月神庇護的獵人,天生就是狼人的克星。
“果然不能和女巫玩花樣啊”
穆夏的眼睛很亮,蒔蘿知道那不是陽光的緣故,只要到暗一點地方,就能看到狼的眼睛在瑩瑩發亮,翠綠的眼眸生著懾人心魄的金斑,蘊含的魔力璀璨如陽光的結晶。
蒔蘿的腳尖還懸著。不知道是不是怕少女真的白鵝變身啪啪飛走,穆夏就是不肯放手,她被圈在對方懷里,感覺自己像只被拎起來的小雞,和大野狼大眼瞪小眼。
彼此都不容許對方逃走,月神的獵手想馴服惡狼,狼也在嗅聞獵人的虛弱,找出可以撲咬的地方。
他動了動鼻尖“妳來之前在用藥艾葉、百里香、鼠尾草嗯,聽說危塔那幾個罪女病了然后妳還到了駿馬廣場,遇到沃頓家族的人”
少女的眼睛不由得瞪大,
穆夏抹掉鼻尖上殘留著水露,他笑得溫柔可愛,彷佛惡作劇成功般“我不是和妳說過嗎沃頓家族的人多得像跳蚤,他們喜歡用菘藍和藏紅花做綠色染料,一絲味道我也聞得出來。蒔蘿,別小看我,大不了妳去過的地方都派人搜一遍,我總是可以找出一點東西的。”
松軟的羊毛衫和溫燙的氣息像在溫水煮青蛙,這是專屬于少年的侵略性,無聲無息地侵占所有,蒔蘿的身體不由得緊繃。
她突然意識到此時的距離太近了,近到她可以感覺到少年蓬勃的肌肉和勁瘦的腰線,起伏間無不透著危險,宛如一把裹在絲綢的匕首。
他身體每一寸鋒利和完美都在提醒蒔蘿,哪怕擁有半神的力量,她依然是凡胎肉身的人類,而穆夏是一個專為捕食而生的狼人,野獸的身軀被精煉到極致,每一個感官都在捕捉獵物的弱點,是天生的人類殺手。
相倚的身形沒有距離,空氣變得柔軟,陽光變得灼熱,穆夏很快皺了皺眉頭,有些不滿地收緊懷抱“還去了犬舍那些又臟又臭的狗”
少女半張臉都快被埋入羊毛衫,但還是咕囔抗議“不準你那么說布萊克。”犬科一家人怎么可以互相歧視呢
肩膀突然壓下重量,蒔蘿一時找不到聲音,只能聽著灼熱的呼吸吹亂她的發絲,他與她耳鬢廝磨。
少年聲音近得像一個吻,但說出來的話卻像唇下的獠牙一樣暗藏鋒利“那我直接問吧,秘盒在哪里妳來圓盾堡做什么”
他可以聽到她的心跳,嗅出她的恐懼,分辨她話中的真假。
怦咚、怦咚、怦咚
心窩彷佛孵出了一窩小雞。
無法思考那就不要思考,蒔蘿粗暴地決定將其視作攻擊的訊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