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再怎么兇猛的野獸,當它跟上來的那一刻,就和人類有了聯系。
大女巫捉著一只迷路的黑熊幼崽,教著小女巫們何謂馴養。
耳邊輕輕碰了一聲,少女下意識轉過頭,
就在至高神神像的矚目下,以神之名百戰百勝的少年騎士單膝下跪,彷佛剛才被兇悍的對手打落下馬,甘愿認輸。
“是我無禮在先,女士。”
斜陽赤紅,修長的影子如彎折的殘劍,徹底敗在淑女那柔白的裙衣下。
“請妳責罰我吧。”騎士碧澄的眼眸毫無雜念,像是洗干凈的綠葉,等著她伸手摘取。
少女躲在神像庇護的陰影下,觀察他的示弱。那塊狐貍皮歪歪掛在他脖子上,簡直不象樣,蒔蘿說服自己伸出手。
穆夏感覺她動作,那姿態就更為謙卑,遷就著女孩的身高,乖乖垂下腦袋,
他從未真正領教過月女巫的厲害,不知自己這身皮囊夠不夠擋現在就連銀劍都無法刺入他的皮膚,狼王甚至想著如若蒔蘿并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般強大,那之后也許
少年感覺照在身上的太陽有著奇異的熱度,過于緊身的鹿皮獵衣裹著堅硬的人身微微疼痛,他像是被束縛在皮繭的毒蟲,聽著底下的心臟和血液充滿躁動的蟬鳴。
這么想著,頭上一重,穆夏還沒反應過來,少女的手已經穿過他那頭燦金金的毛發,毫不客氣地擼了幾把。
“蒔蘿妳、妳不要這樣”穆夏被擼得抬不起頭,下意識想甩開,但那只手卻更快,像條滑溜的小蛇,順著發根最敏感處,突然一口叼住柔軟的耳垂。
少女的聲音輕松愜意“你不是要我懲罰嗎,這就是了。”
力道根本就不痛,但那溫涼的體溫卻彷佛火鉗子似,直至少年耳根子完全泛紅都不肯松開。女巫的手指擁有可怕的魔力,所觸之地皆是赤紅熱燙的花火。
“不要了”灼灼烈陽在身上打出鞭笞般的汗漬,穆夏再也承受不住,向前一倒,歪歪斜斜倒在少女膝蓋上
美少年眼睫濡濕,眼眸盈綠,彷佛正慘遭辣手催花,但仔細一看,一對尖長的雙耳從金色的發絲竄了出來,在少女溫柔的掌握下舒服地一抖一抖。
“知不知錯知不知錯”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看他像小狗一樣趴在自己腿上,眼眸汪綠一片,蒔蘿還不罷休,直把那對尖長的狼耳當成花瓣蹂躪“所以是誰的錯”
“是我錯、是我錯”
“誰是小狗”
“我我不是”少年迷迷蒙蒙間咬緊牙關,堅守著最后一絲魔物的尊嚴。
蒔蘿佩服他的堅貞行吧,總有一天會讓他開口自己承認。
她放開手,穆夏立刻挺起身,腦袋還是垂著老低,平復呼吸,
金發碧眼的少年對著池面梳理衣著,一眼都不看蒔蘿,那矜貴自愛的模樣彷佛自己才是那個被調戲了的良家姑娘,前面那只流著口水努力拐人的大野狼從不存在。
蒔蘿就看著他裝,少女覺得現在自己可以滿腹自信告訴月精靈,她其實根本不用魔法,赤手空拳就能對付狼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