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夏依然毫無自覺“我不是小狗”
他從沒有如此惱恨過冷靜得近乎無情的月女巫,正咬牙切齒著,眼前晃著那根誘餌般的指頭,黑狼一時間惡膽叢生──
蒔蘿還沒來得及說話,就感覺指頭一熱,先前口口聲聲拒絕當狗的少年突然發作,一口咬住她伸出來的手指。
尖長的犬牙抵在圓潤的指頭上,微微用力,淺淺一小口,沒有見血,但蒔蘿全身血液都往那根手指流去,雙腳差點沒站軟。柔軟濕潤的曖昧中藏著一根銳利的威嚇,蒔蘿可以想到只要輕輕一抽,那顆有著匕首鋒利的狼牙就會在自己的手指滑破一道血紅的口子。
她很快恢復冷靜。
還真的是狗,專咬呂洞賓的那種。
穆夏本來就是一時沖動,一抬眼看到蒔蘿的表情,他瞬間松下力道,幾乎是含著那根手指,然后心虛似地松開了牙。
少女嫌棄地往袖上抹了抹,隨后一把推開他
“你就是小狗,還是咬人的小狗”
“我不是狗”
“狂犬病的小狗”
“我不是狗什么叫狂犬病”
兩個人狗來狗去,繞了一圈水池,穆夏轉頭就看見一群白絨絨的大狗舌頭一擺,哈哈哈哈直喘著氣,心下更是羞惱不已。蒔蘿怎么可以拿那種蠢樣來形容自己
他才這么一想,少女袖衣一擺,直接逃進狗群。
“你說得對,你不是狗,狗那么可愛,那么聽話”
她才抱著一只白犬,就有無數顆腦袋深過來,毛絨絨的白宛如置身在柔軟的雪地。一只大狗熱情地招呼過來,大舌頭往少女臉頰飛快一舔
“敖嗚”
狗狗哀鳴一聲,夾著尾巴跑了。穆夏收回手,冷冷瞪著那只不懂尊卑的低等犬類,然后然后他后腦杓就挨了蒔蘿一個板栗。
他下意識辯解“狗最臟了,誰知道剛才舔了什么東西。”
少女清亮的目光像把匕首殺過來,穆夏被殺得措手不及,只能補充一句
“我的話呢,每天進食完都會用薄荷葉和檸檬水漱口。”
蒔蘿:謝謝喔,我并不想知道狗和狼的口水誰比較香。
月女巫已經拒絕和這只腦子不在線上的雄性動物溝通。
坐在池邊的少女冷硬得像塊冰,身上的白裙圣衣一塵不染,彷佛與池中央那座大理石神像相對而坐,但天穹炙熱的視線一掃,便就分辨真假。
白裙柔柔散著月的皎潔,繡在裙袍暗處的金銀絲線彷佛活了過來,精靈的手藝編織出游魚的金光、瑩潤的銀露,全都是用來贊美這位與星月有緣的新生女神──這位黑發白衣、真正行走在晝夜間的神使。
黑狼學乖了,不敢說話,安靜地陪在少女身邊,不時瞪幾眼那些蠢蠢欲動的狗。
蒔蘿往臉上打了一掬清水,把那些昏昏脹脹的香氣和曖昧都洗掉,泌涼的微風鉆入鼻腔,腦里的思緒澄明一空。月女巫瞪著倒影上的狼,嘴角卻藏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