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行人趕到危塔時,蒔蘿一眼就看到費歐娜,她就站在危塔塔頂的斷壁邊緣,任憑底下的人大聲呼喊著她的名字。
那宛如野馬一樣的女孩此時異常安靜,她俯瞰著塔頂下所有人,卻不作任何聲音,任由微風扯亂她的長發,鼓動她身上的白袍,纖細的背影搖搖欲墜,就彷佛即將振翅高飛的鳥兒,蒔蘿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
珍妮還摸不著頭緒“她想做什么”
凱瑟琳蒼白著臉“我不是很清楚,今天有只白鴿送來一封信,費歐娜看完之后借口要去廁所,然后她就她就”
不能說出來凱瑟琳眨著眼睛,希望兩人之中能有一人聽得懂她的暗示。
珍妮還想再問下去,蒔蘿打斷她,泰然自若插話“聽說早上廚房的麥酒少了半桶,費歐娜平日就愛胡鬧,我先上去看看,珍妮妳和凱瑟琳先在這里待著,安撫其他人,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騷動,侵擾早上的修行。”
凱瑟琳猛地抬起頭,眼睛閃動著感激的淚水。
在蒔蘿準備上去前,凱瑟琳拉住她輕聲提醒“費歐娜自小隨著父親習武,請妳小心,她現在情緒非常激動,如果真的勸不下來那妳也別別勉強了”
少女說到最后,淚水彷佛湮沒了喉嚨,艱難地吐不出聲。
蒔蘿點點頭,一進去危塔,就飛快往頂上飛奔而去。
神創造人,神律說自戕是大罪,瀆神之舉不可饒恕。費歐娜如果今天死不了,也會叫特莎給親手宰了。
傻姑娘笨姑娘
許是少女絕望的祈求觸動了權能,小女神感覺自己正被人強烈呼喚著,腳下健步如飛。蒔蘿沒有耐心一階階爬上去,身上的修道女袍子銀光閃現,顯出月光的力量。
當她下一腳踩上最后一個階梯,就聽到迅猛的風聲在墻壁裂縫外咆哮,蒔蘿迎著陽光覷起眼睛,就看到幾個女孩正僵持的局面。
“費歐娜妳冷靜點”
“妳快下來啊”
尤萊兒和蕾塔西小心翼翼維持著一段距離,兩人紅著雙眼,沖著費歐娜喊得撕心裂肺,頭發都跑進嘴巴里,遠比站在斷壁上的費歐娜更像瘋子。
“妳們別說了,我已經下定決心了。”
風中傳來費歐娜輕飄飄的聲音,彷佛只是在談論早餐面包涂什么醬。
“這是最好的結果了,騎士之女絕不能被當作魔女被處死,我不會讓我的父親、母親、我的家族蒙羞。”
“妳不是魔女”蕾塔西哭喊著“我們不是說好絕不拋下任何一方,我們要一起祈禱,一起等待真正的正義不是嗎”
尤萊兒也急切地哀求“費歐娜,我求求你,妳比我們任何一個人都還要堅強,伊莎貝拉為難我們的時候,是妳第一個站出來保護我們的妳是最不可能放棄的人不是嗎快下來,我們一起想辦法”
費歐娜無動于衷,她的心神似乎已經被什么東西抽干。蒔蘿發現她其中一只手捏著信紙,想來就是凱瑟琳所說的信。雪白的紙角在風中抽動,彷佛一只脆弱搧翅的白鴿,卻輕而易舉把悍馬一樣的姑娘逼上絕路。
上面到底寫了什么蒔蘿下意識覷起眼,卻聽到費歐娜繼續說
“一起尤萊兒妳只需要乖乖聽話,屢行作為子女的職責,服從妳父親的聯姻安排,就能洗刷怠惰之罪。蕾西亞,蘭普伯爵第子對妳一見鐘情,妳只要答應他的求婚,他有一百種方法把妳摘得干干凈凈,妳們明明有其他路選擇,我卻只有一條死路,這要怎么一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