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罵誰是野貓”
奧莉維亞笑而不語,少女面容白里透粉,即使埋首在粗糙的麻布中也不失美麗。她輕踩紡車,雖然動作有些生疏,但在絲線間穿梭的手指白皙優雅,宛如貴女在演奏豎琴,那是一種被精養出來的氣質。
其他女孩看著她,只覺得像看著高塔上的落難公主,奧莉維亞的身分的確在眾人中格外出挑,出身自四瓣葉的沃頓家族,大部分女孩都對她抱著一種天生的敬畏,也有少數人討厭死了這位大小姐的做派。
在這里誰又比誰高貴,真以為自己是被送來靜養的嗎
蕾塔西安慰了幾句費歐娜,她斜了一眼奧莉維亞,陰陽怪氣捏著鼻子“有些人真以為自己還是什么王子妃,其他人都是侍女呢,不知道誰有那榮幸可以穿上王子妃紡出來的麻布袋。”
聽她們越說越過分,凱瑟琳臉色一沉“適可而止了,造謠毀謗或口出穢言者需要用荊棘鞭打嘴巴十三下,東岸人的花招肯定沒有特莎那本神律多,妳們通通給我閉上嘴巴”
空氣中火藥味重得近乎要擦槍走火,尤萊兒半點睡意都沒了,趕忙出聲緩頰,轉移話題“行了、行了,妳們難道不好奇最近怎么那么熱鬧嗎我聽說駿馬廣場”
渾厚的午鐘打斷沉默炎熱的空氣,兩個紅袍圣修女也緩步走來,但顯然不是因為聽到鐘聲,尤萊兒瞧得可清楚了,最老最惡毒的那個正拿著荊條沉著臉走過來。
伊莎貝拉厲聲道“若是再早個一兩百年前,我會把妳們這些小麻雀的舌頭都剪掉,打上個十三下,再用蕁麻線縫死妳們的嘴巴但妳們幸運出生得晚,編織是圣女給予妳們的懺悔機會,只會用到手,而不是無用的口水。”
她顯然把剛才的話聽得一清二楚,轉頭對尤萊兒一頓譏諷道“就憑妳們這些罪人的身分還想去駿馬廣場,去那里玷污銀騎士的鎧甲嗎”
老婦厭惡地掃了一圈瑟瑟發抖的女孩,特別是一臉漠不關心的奧莉維亞,永遠都是這位前貴族千金在搗亂,那雙漂亮白皙的手怎么沒有在刺麻和太陽下廢掉
“這是最后一次警告,特莎大人已經對妳們夠仁慈了,圣女院是妳們最后也是最好的歸宿,犯罪的賤民和女巫的歸宿是在港口的舞臺做紅鞋舞娘。妳們若不想住在這,可以住在黃鶯的金籠子,相信很多人會喜歡聽妳們的尖叫。”
此話一出,空氣一片死寂,只剩鐘聲渾然不覺地悶打著沉默,所有女孩幾乎在同一刻摒住呼吸,費歐娜差點跌坐在地上,就連和她斗嘴的奧莉維亞也瞬間慘白著臉,近乎與身上漿白的麻布融為一體。
紅鞋舞娘和金籠子珍妮也有些聽不下去,她握緊木紡錘,腦中閃過那些殘染的處刑畫面──燒燙的鐵鞋和著火的籠子,以及女人們凄厲的尖叫,
去吧走吧
外頭陽光普照,珍妮卻恍若如臨深淵,渾身都凍結著寒意。她又聽到那若有似無的聲音,就彷佛空氣中有看不到的人在低語。
是惡魔的低喃。她死死抿著嘴,牙根咬得發疼,轉頭看著伊莎貝拉盛怒的臉龐,最后還是什么都不敢說。
去吧走吧她來了她來了
珍妮握緊木紡錘,默念起神律,她們生來有罪,不能將慈悲用錯地方,不能動搖自己的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