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上已經開始有人不再稱呼吸血鬼為患者,而是“復蘇者”、“死眷”,之后結合所有復活者異口同聲贊揚的那位無名母神,和近來被歌手渲染游唱的希望女神,人民相信這一切就是出自那位憐惜死者的新女神手筆。
當吸血鬼對活人沒有太多危害時,除了喝血和怕光外,他們基本就是一個面色蒼白的病人。人類不擇手段驅逐魔狼,唯獨對吸血鬼抱持著一種曖昧模糊的態度,起碼沒有人能對親人熟悉眷戀的臉孔痛下毒;而同樣的,復活的吸血鬼寧可自我放逐也不想傷害家人。
教會自然也發現了弊端,于是肅清騎士開始出現,他們挨家挨戶搜出血瘟患者,甚至撬開死者的墳墓,直接執行所謂的“凈化”。這樣強硬的手段的確有效壓抑住血瘟,卻也引起不少人民的反感,有不少人選擇帶著死而復生的親友逃亡南方,像是拜佛勒庭等地,以遠離教會的眼線,
蒔蘿一遍一遍滑著帖子,她再次深刻感覺到神對世界萬物的影響力,哪怕自己只是個半神。在她的視角自己只是丟了小石子,但對池子里的魚來說卻是天翻地覆的變化,就像前不久她以為自己只是和月女神勾勾小指,結果姬瑪表示妳差點按到核爆按鈕啊。
蒔蘿看著幾個帖子描述逃亡經歷的帖子,不由得坐立難安,有些帖子頂上的速度很快,一看就知道是直播,她不敢再看。
不過大概也由于圣堂的清掃和女巫的獵捕,如今吸血鬼的數量基本固定停在兩千初頭,幾乎不再有大規模的增加,存活下來的吸血鬼大多低調惜命,選擇隱匿在山林之中,靠著捕食野生動物的血維生。
〔帖子〕母神至上,母神神像制作中,臉暫時空缺,可私聊客制化。
〔帖子〕母神至上,妹妹重病多年終于贏來新生,感謝母神恩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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眷屬們對女神的苦惱一無所知,他們贊揚著這位母神慈悲的祝福,敬畏著母神神秘的面紗。那些不能曬光、結界屏蔽等種種限制成了神圣的鐵之血律;有眷屬相信,只要遵循這些血律,有朝一日定能被母神召回身邊,得到真正的永生和幸福。
這熟悉的營銷味蒔蘿不能猜出其中有不少圣堂的信徒死而復生,直接把自己替代成了至高神。這也不能怪人類變心,畢竟當他們自己變成活生生的神跡體現,那位作用宛如象征性符號的至高神就立刻失去說服力了。
不過就算論壇上一片和諧可愛,蒔蘿還是時刻提醒著自己──雅南還活著,她最危險的眷屬,強大的造物察覺出造物主的不完美,自己差點就被其反撲
少女握緊神器。
那一天一定會來臨,她會自己成為真正的女神,勇敢站在她的眷屬面前,懲罰惡徒,保護弱者,引導他們走向正確的道路,正如月女神的光一路引導著她。
既然自己剝奪了他們在白天下的呼吸,就必須確保他們在月光下的安寧。
蒔蘿輕聲對著窗外的明月祈禱。
大狗在腳下打呼,月精靈安靜地陪伴著女神,而大白鵝在窗口展翅,月光下的羽毛宛如新雪,迎著風片片揚起,彷佛隨時都要重獲新生、展翅高飛。
少女神祇祈求女神用黑夜隱藏眷屬的蹤跡,用月光為他們照明,再給自己一點時間,她將會來到眾女神殿,為她的女神獻上無人能及的榮耀
天一亮,布倫丹就急沖沖地叫醒眾人趕路,甚至連早餐的圣血都顧不得喝上。
葉尖滴落下微涼的雨露,四周一切都蒙上灰蒙蒙的霧紗,蒔蘿沒想到水女仙的祝福那么猛,一夜過去,雨勢僅僅趨緩,依然沒有停止的跡象。
他們首先穿過崎嶇巖石地的苦行坡,雨水將石地沖洗得極其干凈,露出一層漆黑閃亮的黑曜石殼,宛如騎士上好的皮甲。就像蒔蘿先前猜想,這里是火山地,大地在火焰的鍛造下自然孕育出各種色彩奇妙的石頭,教會的人將其通通視作神跡參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