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末的尾巴沒凝結出冰霜,就先融化成一場濃郁的暴雨。
突如其來的暴雨使河水上漲,河中央的船只如一片孤零零的落葉,唯有霍爾卓格的黑狼依然在旗幟上氣勢洶洶嘶咬著狂風。
放眼望去,群山的輪廓朦朧上蒼白的水氣,兇猛的雨勢沖刷著神跡的七彩山壁,再怎么端莊威嚴的臉孔也消失在崩湧的泥水之中。在大自然的威壓下,哪怕是至高神的榮光之地也退去神圣的光輝,徹底沉沒在灰蒙蒙的霧海下。
朝圣之路就這樣半途而廢,布倫丹圣父傷心地近乎要溺死在葡萄酒桶里,
“我的至高神啊榮光之地理應四季都被太陽所庇蔭啊”
相比之下,船工們終于得以大口吃著香香辣辣的洋蔥拌肉泥,分享粗糙的麥酒慶祝這場及時雨。
“是我的功勞”
一個端茶倒酒的童仆拉著仆婦邀功“我用一枚銀幣向女神許愿了,希望大家都能吃到熱呼呼的飯菜一定是希望女神聽到我的愿望了,她就實現妮娜的愿望了,替她找回媽媽的遺物”
仆婦趕忙按住孩子的嘴巴,將他扯到身后。慶幸的是布倫丹正埋首在一大杯葡萄酒,沒有聽見這種大逆不道的異教言論。
妳動用水女仙的祝福就為了這些家伙嗎
月精靈幸災樂禍地看了一眼那個醉醺醺的老頭做得不錯嘛
小女神多看了幾眼那個孩子,她咳了咳嗽,小聲辯解“這,天氣不好的事是人能控制的嗎”
顯然她控制得不太好,這場雨比她預期得還猛烈。
在圣道師強烈要求下,騎士們下船探勘地形,他們很快拖得滿身狼狽帶回了消息,濕濘的泥地令人寸步難行,就連騎馬也成了問題。
白珠在河面上迸濺,雨勢沒有減緩的趨勢,濃稠的水氣就連呼吸也顯得困難,船只在搖晃的風浪中艱難前行,穆夏眼睛眨也不眨,吩咐水手降低速度繼續向前。
他思索了幾秒,便指示“至高神在上,暴雨和狂風侵襲不了圣城的蔚藍碼頭,就直接停在那里吧。”
經驗豐富的老舵工眼睛一亮,但布倫丹圣父就虛弱著一張臉打斷他們。
雨水落在老人臉上,彷佛流了滿臉的汗或是淚水。他領口滿是酒漬,含糊不清地說“不、不行啊蔚藍碼頭聚集的都是世俗之徒,那是貪懶的捷徑圣城有太多嫉妒我才學的人,他們會大聲誹議我們中斷的朝圣之路,要是讓圣主們聽見,可能就會拒絕接見我”。
蒔蘿隱約聽到有人發出近乎窒息的嘆息,然后就聽穆夏輕聲安撫“布倫丹大人,請放心,船只只是先一步停靠碼頭。我們會在這里護送尊位下船,凈罪灘雖然目前窒礙難行,但我們可以改道至苦行坡和紅薊丘,那里也能通往圣城,而且速度更快,中途還有學塔和圣所可供停歇。”。
布倫丹圣父有些軟化,他打了個酒嗝,還是不太確定道“但那是后世開辟的道路,不是神律所述的朝圣之路”
穆夏使了個眼神,隨從立刻銜了兩杯滿滿的葡萄酒,他遞來酒杯“苦行坡和紅薊丘都是圣徒歷練的圣地,圣主也曾親臨于此,我們借道而行完成朝圣之路,何人敢多加置喙”
布倫丹圣父接過酒,一口氣灌完一整杯,幾顆殷紅的珠子從嘴角滴落,胸前的銀槌掛鍊閃著鴿血寶石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