蒔蘿還來不及欣喜,就聽到后面宛如幽靈的聲音。
“母神,這是我即將為妳獻上──血之國。”
這瘋子到底想干嘛蒔蘿下一秒就有了答案。
她看到了,天空彷佛破開了一個血口,那是一面腥紅的帆布、上面畫著一只似狗似狼的滑稽動物,每次鼓風而起,就彷佛在嘲諷對面的黑狼,是收藏家說的愚人王的船
好啊,她現在知道那些吸血鬼賓客從哪里偷渡來了。
薩夏城一役后,她以為穆夏已經是個導演人才了,沒想到這里還有個雅南,簡直不拿個魔物界奧斯卡都委屈他了。
魔才濟濟,人類前途堪憂啊。
穆夏大概是顧忌蒔蘿在,也不戀戰,迅速帶著女孩逃離海妖號,他們離黑狼帆布就差幾根弦繩的距離。
“把我的母神和你的命留下來,你的腦袋剛好當宴會的主菜,至于血就不用了,畜生的臟血會害我吐出來。”
漆黑的蝙蝠在夜空中如魚得水,雅南簡直就是一只陰魂不散的幽靈,蒔蘿的腦袋擱在少年肩膀上,糾結的睫毛用力在夜風中睜開,她試著替穆夏看緊背后。
蕪菁
白色的身影在月光下一閃而逝,蒔蘿焦急地想掙扎,但依然動彈不得。
穆夏隱約有所感應,立刻伸手出去,大白鵝順從地停在他肩上,蒔蘿來不及松一口氣,空氣剎那凝結,這一瞬間的耽擱在她眼中被拉長了數個小時。
蒔蘿看到黑色的風帆鼓起,不,那是一對漆黑的羽翼,少年吸血鬼迅速化成人形,鮮紅的眼瞳閃爍著鴿血寶石的光,他手上一把銀劍在月亮下寒光逼人,毫不猶豫朝狼人背后刺去
蒔蘿睜大眼睛,月光從未如此刺目,直直照進她的眼底,她的靈魂。
害怕、后悔、焦急、脆弱所有亂糟糟的人類情緒莫名在這一刻一掃而空,就彷佛被一只溫柔的手拂去了塵埃,蒔蘿突然冷靜下來了,她知道要怎么做了。
“不準傷害他”
雅南手上一頓,月光閃過劍身,夜晚的空氣凝結了一瞬,下一秒冰寒迸裂,銀劍碎落成晶瑩的塵埃,迅速隨風殆盡。
殿下月精靈煽動翅膀,對著月亮似有感應。
雅南面色一楞,他還來不及響應突然的變故,一陣炫光同時從他胸口爆開。白色的茶花盛放到極致,硬生生在他胸口掘出一塊空洞;感受到女神的憤怒,祝福反噬了信徒。
蒔蘿驚喜地發現自己終于可以動了,她看著雅南按住胸口的破洞,整個人緩緩向后倒去,他已經沒有力氣飛了,那蒼白的少年墮入黑夜或是大河。
自始自終雅南都看著自己,沒有憤怒也沒有悲傷,只是固執地盯著她的臉。
蒔蘿說不出此刻的感覺,她還沒來得及確定他是不是死了,穆夏已經帶著她拉動弦繩,他們越過兩船之間的夾隙,順著狼頭的帆布而下,終于輕巧落在地面上。
幾個漆黑甲冑披以猩紅披風的霍爾卓格的騎士已經在甲板上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