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舌頭沒什么同情心地踢了踢他幾腳,沒反應。
自佛朗死后,對方一蹶不振,銀舌頭想他八成是醉死了,干脆繞過他,徑直搬出那桶開封的橡木酒桶
酒桶不是普通的重,他一挪一步,氣喘吁吁,又有些渴了。他拿出隨手攜帶的小金杯,打算直接撈一杯解解渴。
“嘖該死。”
一不小心按到傷口,幾顆血珠子落入杯中,與暗紅的酒液融為一體。
銀舌頭暗罵晦氣,抬手就要把酒杯揮灑出去,一只蒼白的手卻突然捉住他的動作。
“貝里”他瞇起眼睛,本來醉死的貝里不知何時站起身。
他站在自己身后,灰暗的視線看不清對方的表情,但銀舌頭卻感覺他好像在生氣,一股涼意從那只捉住自己的手臂傳來。
“痛、痛、快放手啊”被死死握住的手像是被蟒蛇纏上,銀舌頭一時半晌掙脫不開,他暗想果然不能搶醉鬼的酒。
“給你喝給你喝”他把金杯懟在對方面前,貝里似乎準備要開口啜飲,但銀舌頭發現這家伙醉得厲害,連酒杯口都找不到位置,反而一直往自己這邊湊近。
對方口鼻氣息近在咫尺,銀舌頭暗暗罵道該不會酒后亂性吧,他喜歡的是唇紅齒白、細皮嫩肉的美少年,可不是這種臭醺醺的中年醉漢啊
“你冷靜點”
突然一股推力直接將整個酒杯懟到貝里臉上。
銀舌頭愣一下“不是我”
他轉頭,就見黑發少女正滿臉笑容看著自己
“貝里大人看起來喝醉了,我給他熬些醒酒湯大人你還是快上去準備表演吧。”
銀舌頭自然二話不說,酒杯扔了就跑。
蒔蘿心想著帶給這家伙那么多天的厄運,今天救他一命正好。
酒液滴滴答答落下,地上的人面色痛苦地掙扎,他死死捉住喉嚨,從口鼻中滲出的不只是酒液,還有滾燙的白煙,連同男人的眼睛也燒著赤紅的光芒,彷佛剛才吞下去的不是甜美的葡萄酒,而是燒紅的炭。
加了大蒜的醒酒湯的效果相當不錯。
月精靈幸災樂禍說剛才妳扔進去的兩顆蒜頭夠味啊。
蒔蘿看著露出原形的貝里,盡管證明她的猜測無誤,但心情依然算不上好。
“佛朗一直在用血供養你吧。”
佛朗手腕上除了抓傷,還有就是新舊不一的切口。蒔蘿可以想象對方是怎么用利刃小心開縫,讓鮮血滴滴答答落入器皿之中。
“那晚很多人受傷,唯獨你毫發無傷。”所以只能裝作不痛不癢的手指扭傷
“但你聞到那么血味,早已經控制不住了。房間只有得到主人的允許才能進入,而你是他的朋友。”
佛朗無比信任他的朋友,直到對方活生生把他吸干都沒有反抗。
“咳咳”貝里終于喘過氣來,眼底紅光也稍稍退去,似乎恢復了一些神智。
但很快他看清楚蒔蘿,立刻發出一聲凄厲的尖叫,彷佛看到了什么冤魂索命。
蒔蘿下意識握緊手上的木樁,抬身就要刺去,結果卻撲了個空。
他變成蝙蝠了
蒔蘿暗罵一聲,趕忙追著那個跌跌撞撞的小黑球出去。
大概所有人都上甲板慶祝晚宴了,蒔蘿奔馳在空無一人的走廊,她穿過幾個房間,一路追下去底艙。
她隱約看見那小黑影就要直沖半開的舷窗
一只兇狠的大白鵝憑空出現,硬生生將黑蝙蝠撞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