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該出現的海怪、白鵝化身的女神、死人帶來的血瘟、帝國女王帶頭開始封鎖國境、綠谷河的諸侯國內亂已經快燒到峻麗河下游,還有惡名昭彰專門誘拐漂亮孩童的“吹笛手”的游船;神跡、罪惡、戰火無處不在,彷佛有人打開了地獄之門,向世間釋放了災厄。
圣道師對所有傳聞嚴加撻伐,認為正是世人墮落,才使得災難橫行。他一臉痛心疾首地帶著大家早中晚祈禱,轉頭卻向船長要了一間離棺材最遠的房間,還要求在每個房間加裝一面鍍著白銀的鏡子,以防止魔物混入人群。
穆夏一點也不在意,魔女生出的吸血蟲雖然難纏點,但只要爆掉腦袋就得乖乖變回尸體。狼人在天生力氣上還是遠勝于僵硬的死人,西里斯那次是吃了穆夏的陷阱,毫無準備,雙方懸殊又太大,畢竟就連小鳥掉入蟻窩也會被頃刻吞噬。
而且關于吸血蟲還有一個秘密,穆夏沒有告訴任何人,就連蒔蘿也
是的,一切都在他的預想內,唯有親愛的女巫小姐永遠是他的意外。
他輕拉袖口,一袋漂亮的絲囊掉在手上,鼓鼓的香囊里是迷迭香,麝香,月光草、蒔蘿還有一個小玻璃藥瓶,薄荷綠,大小剛好可以放在手掌。
聰慧的少女將這包驅狼香包藏在枕頭下,就算看管的女巫發現也不會多加留意,但對狼人就不一樣,可怕的香氣就是再明顯不過的線索。
玻璃藥瓶裝滿了純凈的水,其中豐盈著月光的氣息,是月女巫在月下祈禱的結晶,只要撒在木樁上,就能輕而易舉刺穿吸血鬼的胸膛;而大蒜、野玫瑰花束和山楂樹可以驅趕它們,少女將所有的訊息寫在一張小小的絲巾上,緊緊系在瓶口的木塞。
吸血鬼,那是她取的名字嗎穆夏忍不住笑,和他取的吸血蟲真像啊。
可怕又熟悉的馨香取代了水氣,狠狠重擊敏感的狼鼻子,穆夏卻毫不介意,他把玩著香包,思念著它的主人。
男人和狼都是喜歡追逐的野獸,女孩跑得越是遠,他越是樂此不疲地跟在后頭,只求她回頭施舍一眼。
窗外的水手開始學著詩人把酒吟唱,可惜他們沒什么文化,只能唱著像用愛填滿我的酒杯擠牛奶的女仆這種粗俗的酒館小調。
那些風流不羈的詩人總說女人是酒杯,生來就渴望被淚水和愛填滿,女人為男人傾注一切,男人卻只是為了緩解一時干渴。
但穆夏覺得蒔蘿就是女巫的大釜,裝滿各種神秘的魔藥和香料,她自己就可以實現所想要的一切,根本不需要等待他人施舍,反而叫人一頭栽進她熬釀的魔法。
琥珀色的酒液注入水晶酒杯,蘋果的香甜溢滿口鼻。
其實女孩也對他的確存著幾分愛慕,但這種喜愛太廉價了,就像她路邊撿來的流浪狗,她憐愛他,也會喝斥他所有不規矩,唯獨不會只愛他。
她對自己那點偏愛,對比她的信仰和追求來說太小了。
香包發出的氣味與蘋果酒混雜在一起,苦悶和甜蜜同時在胸腔內蘊染開來。
不要緊的,不過她跑多遠,他都會追上去。
小狼吸吮了一會犬牙,回味著那細膩酸澀的蘋果香氣,不經意間,他又與月亮對上眼。
半弦的彎月彷佛女神冷峻的眉眼,冰冷的銀光照出野獸的眼瞳,沒有半點清亮的綠,濃郁的金色彷佛搖曳在水晶杯中的酒液,其中的渴望近乎溢滿而出。
穆夏微微一笑,只聽喀擦一聲,無瑕的月亮竟布滿蛛網狀的裂痕。原來是壁上的銀鏡正一片片碎落在地,似乎再也無法承受魔物的邪惡和污穢,晶瑩剔透的白銀碎片恍若月亮殞落的殘骸。
很快,就算是神也不能阻擋他們。,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