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誰先帶頭,人們紛紛拿出用白蠟木和橡木雕刻的萬靈面具,那些曾經被圣堂視作惡魔圖紋焚燒的禁物,卻又是一代一代相傳下來的寶物。
薩夏人民戴上動物形色的面具,燃起白鼠尾草杖。他們大敞門窗走上街道,重新拾回萬靈古禮,也重新走入曾經的世界;曾經與魔物、亡魂共處于荒野和森林,那個人類并非單純驅除、而是學習與黑暗共存的世界。
“那景象比綠仙女的慶典還要美麗。”小女巫們如夢似幻著描述;每個人手中星火閃爍,無光之夜不再漆黑,人群匯出一條璀璨的星河直通天際,小女巫們從中窺見女巫和女神曾經的榮光。
“但這些都比不上另一件更值得慶祝的事。”海蓮娜溫柔的眼眸似乎有淚光閃爍。
她開心地拍拍手“西里斯死了”
其他小女巫響應似地爆出歡呼和尖叫,她們激動地跺腳,甚至直接倒臥在床鋪像貓兒一樣翻滾,彷佛自己就是親手屠殺狼王之人,就連葛妮絲也忍不住露出微笑。
“信鴿送來消息,近乎所有米勒谷的人狼都得到解放,詛咒隨著狼王死去消散月女神的榮光啊,無論男女還是孩童終于可以與親人團聚。”
“安柏大人還讓女士們活捉了好幾只銀狼,肯定是要給我們的嘉獎”
對比熱淚盈眶的海蓮娜,維拉妮卡眼睛也異常閃亮,彷佛已經看到女神殿就在眼前。
蒔蘿松一口氣,隱約在意料之內,卻也不禁有些恍神狼極為記仇,西里斯一路跟蹤穆夏和她來到薩夏,卻不想某只小狼更是記仇,早早就布置了一個巨大的驚喜給西里斯,但那個在綠谷河興風作浪、不可一世的狼王就這么簡單死了
是安柏殺的還是穆夏他們有沒有受傷蒔蘿滿肚子疑問,但還是按耐著欣喜和擔憂,抱住渾身顫抖的海蓮娜。
當瑪麗姑母進門,看著一群跳上跳下的月女巫,就彷佛看到一群兇猛可愛的幼獅,心都要化了。
黃澄澄的蜂蜜加入熱牛奶,醇厚的香氣隨著霧氣飄散,每個月女巫都得到一杯甜牛奶和溫暖的羊布毯。年老和藹的綠仙女把小女巫當成小貓一樣照顧得服服貼貼,一轉頭卻又目光銳利地從蒔蘿被窩里揪出偷聽的莉莉,蒔蘿只能裝沒事轉移目光,不是她不幫忙,是敵人太強大了。
莉莉年紀還小,還不適合參與女巫狩獵。
海蓮娜唇邊沾著白胡子,一臉饜足“聽說正是瑪麗女士給安柏大人她們引路,她可真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女士,柏莎本來怒氣沖沖想找妳算賬,但一看到瑪麗姑母,竟然就禮貌地點頭離開了。”
顯然柏莎還沒有忘記在虧月之夜,被綠仙女當成大寶寶嬰兒照顧的“溫馨”回憶。
“安柏女士她們呢”蒔蘿終于問出自己一直想問的問題。
海蓮娜目光一暗“她們去參加大地女兒阿梅麗女士的送禮,瑪麗女士要我們這段時間待在這里,萬不得已不要隨意外出。”
蒔蘿輕輕抽了一口氣。
一個大女巫的死亡就好像天上消逝的流星,本來歡樂溫暖的氣氛迅速冷卻下來。阿梅麗老了,十五年前的她還有能力鎮壓下魔女叛亂,維持住薩夏十幾年的安寧,但歲月殘酷,隨著寒冬到來,她的生命也跟著夏秋凋零,漸漸無法壓制伊蘭等女巫的怒火,最后連同她也被焚燒殆盡。
克麗緹娜忽然插話“以伊蘭為首的麝香姐妹會已經被控制下來,現在是由紫蘿蘭姐妹會和橙花姐妹會收拾善后,包括阿梅麗女士的遺體。”
葛妮絲附和她,神情嚴肅“阿梅麗大人是一位可敬的女士,她在生命垂危之際依然盡自己所能保護月女巫,并派遣瑪麗女士等人向米勒谷求援,她做到自己所能做的一切,為自己的使命和信仰鞠躬盡瘁,我們每人都欠她一句頌詞。”
小女巫們睜大貓似的眼瞳,目光齊刷刷轉向了葛妮絲,她們舉起手上的牛奶──
敬無辜的枉死者─
敬強壯的安柏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