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吹不熄啊”
“再用力一點”
“我不行了”
黑發少女雙眼緊閉,小女巫們圍在她四周,一張張臉面紅耳赤,努力想吹熄女孩手中的蠟燭,但幽藍色的小火苗卻始終屹立不搖,彷佛一塊結凍的冰晶,連同女孩的靈魂一同冰封在黑暗的地下世界。
露西面色蒼白,顯然沒料到會發生這種狀況。
她拿起蒔蘿身前的陶杯,里頭已然空空如也。女孩倒抽一口冷氣,急切催促“替身已經用完了,冥獄的魔獸對活人的氣息很敏感,不吹熄引路的蠟燭,蒔蘿就無法從冥獄回來”
加利文和亞歷克聽得一楞一楞,但也知道事態嚴重,上面可是交代過要看著這位蒔蘿小姐,人要是涼了,他們也活不久了。
野獸的思維簡單粗暴,騎士伸手就要空掌按掉那枚火光──
“嘖”加利文立刻收回手掌,看著那簇完好無損的火光,面色越發凝重。
火辣辣的刺痛沿著掌心蔓延,狼騎士努力維持冷靜,但心中卻是大駭,要知道除了銀之外,沒有什么可以傷害到這具身體啊。
焦頭爛額的眾人沒有留意他的異狀,葛妮絲和海蓮娜等人還在費力地吹氣,維拉妮卡直接用手去扒蒔蘿眼皮。
情況膠著,露西無計可施,她轉頭看向城墻外,城內的喧囂不知何時已歸于死寂,蒼白的死尸群此時靜止不動,宛如一具具大理石雕像,姿態僵硬而詭異。
這是唯有在虧月之夜才能施展的偽復活術,亡魂回歸大地,暫時控制住了死尸,但這不是長久之計,邪惡的黑魔法已經浸染尸體的每一寸根骨,亡靈只要一控制不住,死尸群就會再度蘇醒。
“我們”
“小心”
加利文突然出手推開少女,葛妮絲握緊銀弓,一雙銳利的眼睛死死盯著加利文,對方渾然不覺,而是如臨大敵地盯著塔房的方向,
他的目光是之前女孩們出來的壁爐口,只聽一陣嘰嘰喳喳叫的騷亂聲,石板鋪成的地面嗡嗡震動,底下似有萬蟲鉆洞,有什么即將破土而出。
加利文看了一眼亞歷克,對方已經兩手成爪,只差沒露出犬牙,他趕忙踢一腳過去,亞歷克這才反應過來,立刻將手放在配劍上,他可是一個保護女性的人類騎士。
“嘰嘰”
當第一只漆黑的身影竄出來,眾人都沒看清楚那是什么玩意,直到葛妮絲說了一聲老鼠,他們才發現那大得快接近小貓的玩意是老鼠,更叫女孩們渾身發顫的是壁爐下還有更多嘰嘰喳喳的催促聲。
加利文的目光在黑暗中無比清晰,那只大老鼠伸出細長的兩爪整理胡須,靈巧得像嬰孩的手指,眼窩有血紅的晶體閃動,給人一種不是活物的詭異感。
“那是什么玩意”
彷佛在響應他們的疑問,更多老鼠從壁爐竄出,嚇得一群人趕忙帶著蒔蘿,連拖帶拉地往城墻后退。
黑壓壓的老鼠群一下就占滿整個塔樓的地板,一雙雙紅眼睛和他們對視,不知是誰先餓得開始撕咬,鼠群發出凄厲的尖叫聲,空氣中血腥味漸濃,隱約間凝固出一層血紅的霧氣。
兩個狼騎士背脊微豎,唇下犬牙開始拉長,腦袋里有一只躁動的蜜蜂嗡嗡嗡叫,他們近乎要克制不住撲上去的沖動,狼的直覺尖叫著要驅逐任何可能的危險和入侵者。
隨著無數只紅眼睛消失,最后只剩下一雙血紅的眼珠;有什么東西正從尸塊血海中誕生出來,那是一個人形的生物。
“化形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