蒔蘿只想一秒“可以。”
亞歷克和加利文此時乖乖蹲在角落,恨不得將存在感縮到最小。為什么這些女孩給狼一種陰森森的感覺,到底誰才是大陸最邪惡的魔物啊
露西拿出了一串銀鈴鐺戴上手腕“一會不管發生什么事,妳們只管聽著鈴鐺聲前進,不要去理會其他東西。”
蒔蘿這才注意到那顆鈴鐺的古怪,鈴鐺在她動作間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彷佛壞掉一樣,只有純銀的光澤一閃而過,異常閃耀,想來就和銀杯一樣,是月女神賜予露西的法器。
露西又塞給每人一根白蠟燭,輕聲交代“用月光點燃。”
幾個小女巫面面相覷,無光之夜還沒過去,她們已經嘗盡虧月帶來的可怕詛咒,現在召喚光明,來的只會是與之相反的黑暗
電光火石間,蒔蘿突然明白她的意思,毫不猶豫地伸手一點,幽藍的火光點亮慘白的蠟燭,竟是詭異地合適。
她聽到露西吩咐兩個騎士“陶杯的東西空掉后,幫我們把燭火吹熄。”
蒔蘿下意識抬頭,卻沒看到露西。
異變悄然無聲,四周寂靜無人,放眼望去一片黑暗,看不到一絲燭光,就連蕪菁也不見蹤影,彷佛之前發生的一切都是幻覺。
少女心中一懸,幸好一個熟悉的聲音很快答復她。
蒔蘿,走這里。
是月桂的聲音,蒔蘿心下一松,下意識要跟上去,卻聽到一陣輕盈的鈴鐺聲,是在另一處相反方向。
蒔蘿快點啊。
月桂的聲音熟悉而甜美,蒔蘿卻感覺到一陣毛骨悚然。鈴鐺聲越發急促,就彷佛在提醒她,蒔蘿迅速奔往相反的方向,月桂的聲音越來越遠,大概是察覺女巫沒有上當,那聲音最后笑了一聲,留下一句話曖昧不清的話
好不容易來個有神性的,留下來直接成為冥神也不錯啊。
那聲音很快消失了,鈴鐺聲越來越清晰,蒔蘿恨不得多生三條腿,她專心地聽聲辨位,卻又聽到了其他異響。
喀拉喀拉,像是動物在咀嚼著什么一樣,蒔蘿努力邁大步伐,卻感覺自己怎么樣都跑不快,她越是往鈴鐺聲走,那咀嚼聲音越來越大。
很靠近了,蒔蘿不受控制看了一眼聲音的位置。
明明伸手不見五指的黑,蒔蘿卻看得異常清楚,她可以依稀摸索出那只怪物的輪廓;狼一樣發亮的眼睛,興奮的喘氣聽起來像盛怒的獅子,怪物正用一對野豬般的獠牙撕扯著什么,蒔蘿細睛一看,那是一個人,一個很眼熟的人。
蒔蘿秉住呼吸,渾身是止不住的冷。
黑發黑眸,纖細瘦小──那是她自己。
怪物的爪牙輕松撕開血肉,纖細的肢體軟弱無骨,濃郁的鮮紅在女孩身下暈染開來,宛如祭壇上最純潔無辜的羔羊,蒔蘿整個人僵直在原地。
如果她死了,那現在的自己是
叮當
一陣清明讓月女巫醒神,眨眨眼,血肉變成面包,鮮血是葡萄酒,女孩的面孔慢慢變得粗糙,白皙的皮膚最后化作黑褐色的陶土。
快走,替身騙不了守門人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