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育露西的大女巫,弗萊格桑女士是米勒谷最老也是最有智慧的月女巫,歲月賜予她無上的知識,她也是唯一有膽子定居在月光森林的女巫。
月女神喜怒無常,哪怕是月女巫也不敢在其神域逗留太久,弗萊格桑女士卻基本足不出戶,只有在慶典才會走出森林;安柏很敬重她,她告訴蒔蘿,每一次進入月光森林都是一次女神的試驗,弗萊格桑女士便是一次次通過女神的考驗,一次次獲得新生,才能活得如此長久。
沒有一個女孩不害怕弗萊格桑女士,她們竊竊私語說老女巫可以差遣亡靈和妖魔為自己辦事,蒔蘿第一眼看到她,只覺得對方簡直就是活生生從白雪公主里走出來的巫婆。
白發蒼蒼的女巫皺得像老,突出的鷹勾鼻上生滿疙瘩和暗瘡,灰沉沉的眼珠子比死魚的眼睛還要黯淡,但只要被她那雙眼睛盯上,就有一股靈魂被勾住的玄妙感,叫人離不開目光。
弗萊格桑女士本人也如同月亮的黑暗面,她教導小女巫們詛咒、召喚亡靈和魔物的黑魔法,甚至是一些接近禁忌的復活術。不過正如同虧月本身象征的老嫗,充滿生氣的新月少女們根本無法理解死亡、邪惡這種抽象的概念,更別說怕鬼怕得要死的蒔蘿,在所有小女巫中,只有一個女孩例外──
小女巫露西,她不僅僅是弗萊格桑女士的學徒,還是一個死過一次的女孩。
月精靈好奇地在女孩四處打轉。露西留著兩條發辮,臉上生著可愛的雀斑,身上的綠色斗篷罩得她格外嬌小,看上去就是一個毫不起眼的鄰家小姑娘。
當蒔蘿提出請求,露西沒有多問半句,只是摸了摸懷中的黑貓,徑直說“我需要用牛脂做的白蠟燭,新鮮的黃油面包還有紅葡萄酒。”
這些東西在城堡不難找,蒔蘿瞪了一眼兩個還在竊笑的狼騎士“去找”
少女目光炯炯,兩個騎士感覺尾巴一緊,下意識往屁股摸,什么也沒有,差點露餡。
加利文想起少年的話“她看著很柔弱,實則比我還要兇猛,她有什么要求,你們照著做就對了。”
所以最后在蒔蘿火熱的視線下,兩個狼騎士摸摸鼻子就下去了。
葛妮絲銳利的目光在幾人之間游走,但蒔蘿現在沒心思再去遮掩,法索娜哭泣的聲音在耳邊盤旋不休,她的注意力全在露西身上。
“在虧月之夜實行降靈術很危險,召喚大規模的亡靈無異于是要打開冥獄的通道,稍有不慎,我們可能會成為亡靈的一份子。”
露西的黑貓用傲慢的眼神掃向所有女巫,彷佛在確定這些人的膽量。
蒔蘿,妳膽子不小啊,竟然出了這種主意。
月精靈在主人耳邊輕笑出聲,搞得蒔蘿有些忐忑不安,自家精靈好像只有惡作劇時才會笑得那么開心。
降靈嘛這個小女巫也許可以做得到月精靈輕聲低喃,不知道在盤算什么。
葛妮絲輕撫自己的老鷹“不用多說了,如果不能保住女神曾經的圣城,我們干脆以死謝罪吧。”
維拉妮卡忍不住瞪了她一眼,她本來猶豫不決,現在好了,半點退路都沒了。
露西得到眾人的支持,明顯松了一口氣,畢竟她也只是個十五六歲的孩子,也是會感到害怕的。
女孩放下黑貓,從腰間拿出一袋不起眼的小皮囊,蒔蘿看她從皮囊出擠出一團黑色的土壤,然后開始在手中揉捏,不到一會就捏出十個小小的陶杯。
“這是月光森林的濕土,現在是虧月之夜,月亮沉入冥河,照亮出通往冥獄的路,我們要為大批亡靈引路,進去輕松,但要帶著它們出來卻不簡單,這時候就需要過路費和分身,保護我們不受冥獄的魔物侵害。”
加利文二人動作極快,一捆白蠟燭和一大塊面包以及葡萄酒,全部乖乖送上,他們眼觀鼻鼻觀心,沒敢多問半句,蒔蘿又感覺到葛妮絲意味深長的打量,但她現在全神貫注在露西身上。
露西將面包撕成一塊塊分裝在每個陶杯里,又分別倒入葡萄酒,看到這里,蒔蘿大概明白她說的過路費是什么了,但分身又是指什么
露西沒給她思考的時間,她用剩余的土壤在地上畫出一個法陣,接著就讓每人站在相對的位置,而每人面前都擺有一個盛滿食物的陶罐。
“他們能信任嗎”露西眼睛看著蒔蘿,嘴巴問的是兩個騎士,這個女孩有著不輸葛妮絲的直覺,只是她選擇沉默節省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