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得好飽
月桂一睜開眼,就對上自家主人專注炙熱的目光,雖然這次沒有那只粗魯的大白鵝,取而代之的是一整排胖嘟嘟的麻雀用一雙雙黑豆眼盯著自己。
這是噩夢嗎月精靈打了個小呵欠,抱好軟如絲綢的羽翼,打算回去再補個眠。
少女溫柔地捧起一只麻雀,就像迪斯尼公主,輕聲細語“還吃不飽吧畢竟面包不是小鳥的主食,說來是蟲”
起來起來我起來了月桂怒氣沖沖拍拍翅膀,沒等蒔蘿準備,就在她頭上降下一陣閃閃發光的鱗雨。
蒔蘿看著逐漸放大的空間,如若第一次變小還有那種艾麗斯夢游仙境的心情,那現在她被龐然大物包圍其中,只是更能深刻感覺到自己的渺小。
月女巫只希望自己能當一次爬上魔豆藤的杰克,就算面對遠比自己高大數百丈的食人巨魔也能毫無恐懼。
好吧,一百只人狼,我來了。
蒔蘿背上櫥柜,爬上月桂的翅膀。
孔洞泄漏出一絲淡薄的淺光,無聲無息落在鏡片上,卻在瞬間像通了電的機器,四射交織的光線宛如層層剝離的水晶,無形的力量連通整座法陣,虛假的魔法幻象逐漸被構筑起來。
蒔蘿看著一個和她一模一樣的少女在床上酣睡,偷偷松了一口氣。
和幾只麻雀道別后,月精靈拍動翅膀,帶著月女巫鉆入了孔洞,從淺淡的銀輝到豁然開朗的視線,月光忽然如漲潮的海水滿溢而來,蒔蘿睜大眼睛,整個人忍不住打了個機伶,
今晚的穹頂被洗得潔凈無暇,刺穿黑夜的尖塔蒼白而剔透,城堡的綠大理石柱、甚至是遠方的山廓都被渡上一層漆亮的銀。
星辰黯淡,萬物低語,月女神的滿月之杖高懸于空,毫無缺憾的圓,亦是盛滿魔力的眼瞳,蒔蘿彷佛在看著一面近在咫尺的銀鏡,只要伸手就能觸及女神凜白如雪的臉頰。
月精靈輕輕拍動翅膀,它比任何時候都來得輕松,兩人沒入黑夜,就如魚回歸月光灑落的大海,肌膚每一寸都在叫囂解放和自由。
之前所有的害怕和恐懼似乎都鎖進了那間暗室,蒔蘿渾身輕飄飄的,她從未發現以前的身子如此笨重,她甚至覺得自己不需要月桂就能飛起來,話說是不是感覺有點嗨過頭了
蒔蘿回神過來,扭頭不再看圓月,她努力穩住心神。
她們先飛往圣堂右塔,蒔蘿記得是從左邊的鐵窗數來第四個窗口。
就在月桂停在窗臺時,一只小麻雀也輕巧落在一旁
“蒔蘿我的天哪”
克麗緹娜又驚喜又興奮,她看起來狀況不差,不,事實上可以說是神采奕奕,蒔蘿發現她的眼睛就像喝下生辰酒那日一樣明亮動人。
“我等妳好久好像等了一百年快點我們快去殺幾頭狼來做晚上睡覺的棉被”
恩,看來,滿月之光是真的會影響月女巫的精神狀態,大概就像灌了一整夜夏夢吧
蒔蘿已經冷靜不少,她不廢話,直接讓月桂對克麗緹娜灑下鱗粉。
“我的天太神奇了”
小克麗緹娜看著比自己還要高的麻雀,興奮地在原地跳上跳下,只是當她扭頭看到戴著蒔蘿的月精靈,立刻嚇得連連后退
“不要蛾我不要巨大化的蛾我要搭可愛的麻雀”
就讓她坐麻雀吧,不然我怕不小心把她摔下去。月桂溫柔地提醒。
“嗚呼出發啰”
兩只和硬幣差不多大小的月女巫,一只騎乘飛蛾,一只騎乘麻雀,小如沙礫的黑影在明月的注目下穿過一片銀色云海。
月桂很是不屑“只有弱小可憐的月女巫才會像趨光的螢蟲一樣,抵抗不了滿月的召喚。”
另一邊的克麗緹娜正在麻雀上鬧騰,對著圓月大唱月光下的美人魚。
“我的女巫不錯。”月桂從未如此深愛過自己的女巫。
蒔蘿揉了揉眼睛,理智回攏,夜風冰涼刺骨,恰好能幫助她更清醒一些。
她一點也不驚訝,老月女神了,總是喜歡在給信徒加buff的同時再附帶幾個小debuff。
“克麗緹娜,妳在唱大聲點,人狼都能聽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