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我替妳去市場取了點蜜果酒,另外還為妳帶來客人。”侍女朗聲報道。
綠翡城的城堡大殿此時滿盈著午后的陽光,綠色大理石的地板彷佛粼粼幽深的河面,人們踩在其上,可以看見自己清晰的倒影,藉以在面對城主之前整理好自己的服裝儀容。蒔蘿看到自己頭發上有一根鵝絨,卻無法放下懷中的白鵝,只能硬著頭皮上前。
這是蒔蘿第一次踏入貴族的領地,還是第一次光明正大以一個女巫的身分做客。
她一路經過全副武裝的騎士列隊,甚至是三兩齊聚的圣道士,萊斯特家族的旗幟在騎士的披風和道士的斗篷上鮮明飛舞,又延伸至大殿的天鵝絨掛毯和簾布;碧綠的底色象征豐饒的上游之河,上面有三個紅橡木桶。
當然,無處不在的酒桶,蒔蘿的心也像在綠谷河中央載浮載沉的酒桶,隨時都有滅頂的危險。
一只手輕輕觸碰她,地板上另一個倒影對自己安撫一笑,蒔蘿也回以一笑,緊張感就像被那一瞬間的觸摸吸走了,讓她提起勇氣。
這次她可不是一個人。
萊斯特夫人從大殿主位后面走出來迎接她,女人依然是優雅從容,只是腳下輕快的步伐泄漏了她的喜悅。
“我很高興可以再見妳一面,我該怎么稱呼”
萊斯特夫人及時住了聲,有一位圣道士正捧著經書走過庭下走廊,他將法槌銀鏈夾在書中當書簽,在陽光下就彷佛閃閃發光的匕首。
年輕的女巫不急不緩,聲音在大殿回蕩“叫我蒔蘿就好了。我等不及想見到蘿莎莉小姐,教導她新娘的禮儀和知識。”
萊斯特夫人的藍眸閃著聰慧的光“是的,我已經收到泰蘭若瓦城貿易官夫人的推薦信,妳是她最忠誠侍女,妳的父母擁有東岸的血統,想必妳也精通各地的禮儀和文化,蘿莎莉等不及要和妳一起學習了。”
一兩句就簡單解決了蒔蘿的身分和來歷,就算要去求證,泰蘭若瓦城遠在南望角,書信往來一個半月跑不掉,加上公爵夫人親自作保,就算是掌管一整個圣堂的圣道師也不敢輕舉妄動。
萊斯特夫人轉頭對那位帶蒔蘿進來的侍女吩咐“緹娜,妳做得很好,先帶我們的客人下去休息吧。”
年輕的侍女低身應下,她穿著一身沒有飾邊的棕色馬面裙,頭發用樸素的布巾裹得一絲不漏,看上去既謙卑又忠誠。
萊斯特夫人看了一眼她被汗濕的頭巾,目光柔和道“那瓶蜜果酒就用作招待,妳也可以喝一點,外頭太陽不小,辛苦妳了。”
“夫人,妳太好心了。”
蒔蘿安靜地跟著侍女離開,一般的領主城堡都有專給未出嫁少女居住的處女塔,但侍女卻帶著蒔蘿避開高塔和樓臺。
她們鉆入無人的花園小徑,幾片嫩葉落在灰沉沉的石地上,一只手拉起藏在黃苑和鼠尾草堆下的金屬拉環,不稍多時就摸索出一道隱密地窖的活板門。
一進入地窖,所有光線被隔絕在外,侍女沒忍住,直接掀開頭上的布巾,一頭深棕色的秀發垂至腰間。
“天哪快悶死我了。”
剛才沉默平凡的侍女一眨眼就變成楚楚動人的少女。
看著蒔蘿一動也不動,對方聳聳肩道“別擔心,這是一間廢棄的酒窖,下面都是空酒桶和蜘蛛網,沒人知道這里。”
“克麗緹娜。”
這里只有兩人,蒔蘿再也克制不住沖動,立刻沖上前抱住這位許久不見的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