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什么是死”
“是世界上最殘忍也是最偉大的東西,過來,孩子。”
莉莉不舍地看了幾眼母親,才小步小步來到姨婆身邊。
瑪麗姨婆為女孩擦拭臉上的淚水,粗糙的手指輕撫過她臉上那枚黑色的胎記,彷佛在撫摸什么懷念之物
“親愛的,妳是世界上最幸運的孩子,妳逃離了死亡整整三次,第一次是我,而另外兩次是一個強大的女巫在保護妳。”
莉莉含著淚水勉強露出微笑“那是月光仙子。”
藍色的眼眸飽含著水潤的溫柔,瑪麗姨婆不禁露出微笑“莉莉想成為月光仙子嗎”
莉莉立刻點點頭“我想象姐姐一樣。”這樣她就能把媽媽叫醒來了。
“那很好。”她滿意地替孫侄女挽發,看著女孩的眼眸在淚水清洗下更是明亮動人。
“妳有綠色的眼睛,那是強大魔力的象征。”
莉莉眨眨眼,似懂非懂。
瑪麗姨婆也不急著解釋,而是環顧四周“我們不能在這里待太久,附近有不好的氣味,而我只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太婆,連只狗都打不過。不過在離開前,我可以替妳父母給那些貪婪的野狼一點教訓。”
一提到野狼,莉莉就害怕地抱住老獵犬杰克。
瑪麗姨婆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卻不是對著莉莉。
她看了一眼窗外陰沉沉的夜,輕輕摸了摸莉莉的小腦袋“今夜沒有月光,要向那位女神求助有些難,剛好那位月光仙子在妳身上留下很強大的祝福,稍微借我一點吧。”
不等女孩反映,尖尖的雙蛇頭輕點她的腦袋,接著一顆兩顆、無數螢火蟲大小的光點從女孩發絲間飛繞而出、翩然起舞。室內星光滿盈,顆顆光點圍繞在老婦人身邊勾勒出一條小小的銀河,看得莉莉是目瞪口呆,小小聲輕喊著精靈。
佈滿皺紋的手輕撫蛇首,隨著顆顆光點如滋潤的雨露滲入皮膚,皺紋慢慢消散,皮膚恢復吹彈可破的白嫩,佝僂的身軀也逐漸高挺起來。
莉莉看著前不久還要扶著拐杖的老姨婆變成了一個年輕美貌的貴婦人,一時間張著嘴發不出聲音,女人對她眨眨眼比了一個噓的手勢,這個樣子讓莉莉一瞬間想起了蒔蘿;少女哄著老獵犬入睡時,也是做出手勢要她保密。
莉莉恍然大悟。
瑪麗姨婆和蒔蘿姐姐一樣,都是仙子這個認知讓女孩暫時忘了悲傷,只是乖巧虔誠地注視著她的仙子姨婆。
孩子干凈無邪的目光讓年老的女巫有些心虛,畢竟她借用這些月魔法,可不是像那位月女巫一樣要救人,是要害人啊
不過做都做了,做事可不能半套,女巫來到杯水狼藉的地面前,紫紅色的酒液濃艷如毒液,事實上也是如此,只要是擅用魔藥的女巫都能聞出來里面加了什么骯臟的東西。
她將拐杖尖端插入浸滿酒液的土地版,拐杖頭的雙蛇首像是吸飽了酒,蛇口的機關喀地張開了嘴,露出一對閃著利光的尖牙。
女巫彎下腰對著蛇頭低語,甜美的語氣宛如在對愛人傾吐情話“鬼魂的女王、披著夜衣的女神,升起在地獄三叉路的月之光輝,請妳傾聽這片土地的枉死者的哭喊,將新月的生機轉為冥月的死亡,當毒蛇的嘴結出災厄之果,瘟疫的詛咒也將蔓延至這里的每一處角落,讓罪人無處可逃。”
一絲細小的綠根從牙口試探地鉆出,隨后就像擁有生命的小青蛇般,綠藤迅速沿著整根拐杖蔓延伸展,雙蛇頭口銜著幾顆紫黑色的梅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