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阿,誰能想到狼人會穿著滿身銀,以神之名大搖大擺來到案發現場。
蒔蘿瞪著窗外的黑夜,盡可能不泄漏情緒,快速道“銀要刺穿狼人的身體才有作用,第一晚的時候,鎮長用銀杯裝酒,所有人都有喝酒,只有你沒有。”
穿載的銀盔甲只要身上沒有傷口就不會有嚴重的影響,但狼人的身體無法承受被銀凈化過的酒,只要淺淺一口,就能讓他們發狂現出原形。
穆夏聽起來百般無奈,卻又努力保持耐心解釋“那晚我要夜巡,當然不能喝酒,我很慶幸我守住戒律,因為當晚我就在和狼人誓死戰斗,還救了那個警鈴人,這些妳不都一清二楚嗎”
明明是被冤枉的人,他卻反而卑微請求“蒔蘿,我們真的要快點走了,我和那惡魔交手過,那不是人類能想象的力量。”
他不說還好,一說蒔蘿就想到那晚。
她就和今天一樣、和黑色的狼人僅僅隔著一扇脆弱不堪的木門,但厄運始終保持沉默,就連現在也是。那未曾露面的狼人彷佛在沉默中告訴她自己不是他的目標,他不會傷害自己。
一切都說得通了,哪怕他演得再怎么完美,依然會留下蛛絲馬跡,如今在少女的回憶中通通串聯起來,形成一張完整的網。
她早該知道了,每當少年及時趕來不、也許是在更早之前,當他循著氣味來到蘋果樹前,她就該知道了,一個徒步行走的騎士,因為他根本不需要馬。
沒等到蒔蘿的回應,穆夏無奈地笑了“就因為我比較會認人臉,不喜歡喝酒,我就該被懷疑是狼人嗎蒔蘿,這太荒謬了。”
“我也覺得很荒謬,一個狼人打扮成騎士的模樣,說什么要為另一個獵狼的騎士報仇,不但荒謬又可笑,穆夏這個名字是來自被你奪取身分的騎士嗎”
蒔蘿感覺到身后一震,懸梁上陳舊的塵埃抖落下一陣灰白的細雪,那是某人一拳重擊木板的聲音,她聽到他終于忍不住低聲咒罵了一句。
太好了,她激怒他了。
就在蒔蘿以為他要繼續解釋、甚至是怒罵自己時,少年冷不防一句
“妳拖延時間那么久就是為了設下結界嗎”
心臟在一瞬間結凍,當對方終于如自己所愿翻開手上的身分牌,蒔蘿腦袋只有一片空白。
她緩緩退開身子,手中緊緊握著鹽筆,先前被男人搥擊多次都沒有動搖的木門此時裂開了一條漆黑的大縫;
那雙非人的眼瞳比白晝時更加明亮,在不見日月的黑夜中宛如兩顆熠熠燃燒的星辰,普通的人類沒有那種光芒,她早該知道。
少年騎士站在門外的身子挺拔依舊,但蒔蘿已經不再感到安心和信任,地上延展而出的陰影就宛如天使落下漆黑的羽翼,
就連月精靈也忍不住在她耳邊小聲尖叫。
安柏曾經告訴她,越是危險的魔物就越喜歡用神祇的美麗和圣潔來偽裝自己,不然怎么誘得人類輕易上當。
蒔蘿緩緩抬頭,對上那雙眼睛。
金綠色的眼睛殘留著熾熱的煙硝,融金色的強大魔力在其中緩緩流轉,僅僅與他凝視,炙熱的力量就足以洞穿著凡人的靈魂。
狼人。
那曾經可靠忠誠的騎士只是他披上的人皮,也許穆夏還不是他真正的名字。這不是什么騎士和公主的童話,這是真真實實的小紅帽遇上了狼奶奶。
“我不是唯一擁有雙面面具的人不是嗎”年輕的狼人語氣很冷靜“女巫小姐”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可以再回去看22章,圣堂使用銀器招待客人,如果村莊的狼人傳說是真的,銀在這里會比食物還珍貴,圣堂的銀器早就該全部融掉去做武器,這是只要長期和狼人交手的人類都知道的常識,所以蒔蘿當時就覺得有古怪。
然后咱們小騎士是在場唯一沒有喝酒的人,因為酒是用銀杯裝的,他一直講正事嚇大家,就是避免有人要舉杯敬他,一只心眼賊壞的小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