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頭之上。
守將猶豫地望著喻正儒“丞相大人,真要如此嗎太危險了”
喻正儒搖頭道“津交城已經到了破城的邊緣,繼續下去,恐怕連一兩日都堅持不下去了。”
“只有我去,才有一線生機。我已經收到黎將軍的密報,援軍已經快到了,快則三日,長則七日必至城下。”
“我會想方設法拖延燕然軍攻城的時間,請諸位守城將士千萬不要放棄,務必堅持到黎將軍來援”
守將和知府沉痛地望著他,重重頷首“下官必定堅守至最后一刻,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喻正儒難得露出一絲笑意,不再猶豫,堅定邁入吊籃,獨自一人,緩緩降下城頭。
對面燕然大軍千軍萬馬停在城外,喻正儒夷然不懼,只身步入敵陣之中“啟朝丞相喻正儒在此,爾等將軍何在”
燕然軍面面相覷,皆驚詫于這這一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臣的膽氣,不敢怠慢,忙將他押入大帳之中。
整整七日時間。喻正儒憑借三寸不爛之舌,與燕然將領周旋。
先是誆騙津交城中還有足夠吃數年的糧草,又言自己愿意向燕然投誠,只要燕然暫停攻城,愿意用多年來掌握的朝廷機密,為燕然效力,但需要燕然王親自許他高官厚祿。
燕然將領既不相信他,又不敢輕易殺死他,只好把抓獲了啟朝丞相的消息回報給燕然王,請王上定奪。
將領也不是拿他毫無辦法,整日對喻正儒嚴刑拷打,只留他最后一口氣吊著命,卻始終無法從他嘴里撬出任何一條有用的情報。
直到第六日,喻正儒再也堅持不住,終于松口,奄奄一息求饒,告訴對方,京州的數萬援軍在數百里外埋伏,正準備聯合城內守軍,打燕然一個措手不及。
燕然將領看著被折磨得只剩一口氣的堂堂丞相,趴在地上痛哭求饒。
他大為暢快,不疑有他“看來啟國丞相也不過如此,表面上鐵骨錚錚,不過也是貪生怕死的廢物一個。”
燕然將領分出一半的軍隊,由自己親自領兵,花了一日功夫,帶著喻正儒前往他口中的埋伏之處。
不料,那處只有一條正在春汛啟暴漲的滔滔大河,四面空空如也,哪有什么援軍的影子。
上當了
將領震怒交加,一掌將喻正儒打得摔倒在地“敢欺騙本將軍必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喻正儒卻躺在泥地上放聲大笑“你做不到”
燕然將領一把揪起他的衣領,大怒“你說什么你別以為本將軍不敢殺你”
喻正儒用最后的力氣,勉強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臉上帶著解脫般輕松的笑意“這里有一根金針,早已深入血脈,不出七日,必游走至心脈。”
“第七日已到,你決定不了我的活,也決定不了我的死。”
喻正儒艱難地咳出一口血沫,在將領震驚的目光中,他轉頭,望著那條濁浪滔滔漫漲的大河上,一輪濃墨重彩的落日。
“日落了很美啊。”
將領冷笑道“可是你明天再也看不到了,值得嗎,為了一個衰落得無可救藥的國家”
“沒有關系”喻正儒的瞳孔開始渙散,他的神色卻始終平和,甚至泛著一絲淡淡的笑,“還有無數個明天,這個國家,會有人,替我看到”
將領沉默,嘴唇動了動,似有瞬間的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