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黑色的馬車匆匆駛進一條背街窄巷,一個全身用黑色披風裹住的人,從后門快步邁入一間老式四合院。
院中有人引著他穿過門廊,進了一間屋子,屋內只點了一根蠟燭,光線昏暗。
桌子邊早已有人等候,那人穿著渤海國商人服飾,手里拎一壺酒,正自斟自飲,見到來人,他微微一笑,倒了兩杯酒,將其中一杯推到對方面前。
“宋大人,鄙人已經等候多時了。”
來人將黑色披風的兜帽摘下,果不其然露出宋知府的臉來。
他面色沉肅,絲毫沒有白日在喻行舟面前的乖覺諂媚,看也不看那酒杯,只冷冷盯著對方,神色頗有些不耐“事情我不是已經派人知會你們了嗎”
“也不看看來的欽差是誰那位可是當朝攝政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
宋知府扣了扣桌沿,壓低聲音強調道“他可不想過去那些欽差那么好糊弄,無如必要,我們最好最近不要見面。以免被那位發現了端倪。”
“哈哈。”渤海國的使者無所謂地笑了笑,“你怕他,我又不怕。他只身前來,又無兵卒,便是三頭六臂,又能拿我們如何”
他神色一正,問“宋大人傳來的口訊說,那個喻行舟有新的制鹽之法可是當真”
宋知府面露無奈“誰知道是真是假,但他言之鑿鑿,說不定另有秘法。”
他頓了頓,皺起眉頭嘆口氣抱怨道“這幾年,你我合作,共同分潤鹽場利潤,本來這日子好好的,鹽價貴了點,那些刁民省著吃便是,這么多年大家相安無事,財源滾滾。”
“如今可倒好,皇帝在京城里安安穩穩坐他的龍椅,有什么不好非要鬧出點幺蛾子來。一會搞什么大朝賀,一會又突然要收回鹽場”
對方使者點點頭,飲一口酒道“此事不可輕慢,若是真叫那喻行舟制出鹽來,我們囤積的好幾條船的鹽,就不能高價賣了。”
宋知府眉頭一松,道“不過,以本官看來,他再如何厲害,也不可能在七天之內產出大量鹽來。還說什么不用砍樹生火煎煮,簡直荒謬。”
“再說了,大部分熟練的鹽工都被你們帶走了,剩下一堆老弱病殘,還有一群根本不懂制鹽的刁民,制鹽哪是這么簡單的事這個喻行舟,根本是個外行。”
“哦不用生火煎煮”使者摸了摸下巴,沉思道,“這是什么法子”
他將一口箱子推到宋知府面前,將木蓋打開,晃眼的金銀珠寶,在燭火下閃動人心,仿佛把屋內昏暗的光線都照亮了似的。
“宋大人,小小心意,還請務必收下,若是大人能將那喻行舟的制鹽新法告知鄙人,將來還有厚禮送上。”
宋知府撫摸著金光閃耀的珠寶,終于露出一絲笑容,頷首道“放心,明天我就親自去鹽場看著,本官倒也十分好奇,他會怎么做。不過,倘若真叫他成功了,那”
使者滿不在乎地道“七日能產出幾斤鹽他們產多少,我們就安排人手收購多少,想吃鹽,依然得看咱們的臉色”
翌日清晨。
宋知府一早便帶著人趕往鹽場,準備給喻行舟“幫忙”,不成想,還沒靠近鹽場大門,就被幾個侍衛攔在外面。
宋知府面露不悅“本官乃儒城知府,喻大人要為儒城百姓制鹽,本官身為父母官,自然應該全力相助,你們攔住本官去路,是何道理”
侍衛才不管他是什么身份,只冷冷道“喻大人有令,除了昨夜留在鹽場的人以外,外面的人不許進,里面的人不許出,宋大人請回吧。”
“你們”宋知府眼中怒色一閃而逝,最后只冷笑一聲,轉身走了。
這個姓喻的,竟然還防著他,哼,再過七日,若是依然解決不了百姓吃鹽的問題,他就當著看一場好戲了
此時此刻,鹽場之內。
昨日前來討鹽的百姓,還有剩余的兩三百鹽工,飽餐一頓后,勉強有了點精神和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