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府有些發懵“大、大人,這群刁民擅闖鹽場,手里還拿著武器,就算不是造反,也是鬧事,按律,擅闖鹽場可是重罪”
“大人宅心仁厚,不治他們的罪也就罷了,竟然要給這些人飯吃”
宋知府苦口婆心地勸道“大人,不是下官不愿意準備飯食,只是這事若是傳出去,只怕明天這里就要被過來討飯和討鹽的百姓擠滿了”
喻行舟微笑起來,眼尾牽起的弧度宛如一柄溫柔的彎刀“本官行事,還需要閣下指教嗎”
宋知府嘴角一顫,訕訕道“大人請恕罪,是下官關心則亂”
喻行舟揮手打斷他,以不容置喙的強硬口吻命令道
“從今晚開始,這些人暫時不得離開鹽場,明天一早,本官會親自帶領所有人,重建鹽場,用最短的時間制出鹽來,供給儒城百姓。”
不光是宋知府,那些茫然無措的老弱鹽工,還有尋不到鹽崩潰絕望的貧困百姓,都愕然地朝他看來。
“我沒聽錯吧這位大官說要帶我們一起制鹽”
“鹽場都毀成這樣了,什么時候才能重建完難道這段時間,官府能給我們飯吃”
“我家中上有老下有小,都等著鹽吃呢”
迎著眾人將信將疑的眼光,喻行舟儀態從容,不緊不慢“諸位,本官方才有言在先,若是你們找不到鹽,就要聽本官的命令行事,以償爾等擅闖鹽場的過失。”
“你們可以放心,只要諸位同心協力,本官在此向大家保證,一定在七日之內完成鹽場重建,產出第一批鹽。”
“到時候,不光你們有鹽吃,還有你們的家人,整個儒城百姓,都能吃上。”
宋知府一臉的為難,又忍不住勸道“喻大人,恐怕您初來乍到,有所不知。”
“這么大的灶臺,有四五十個,還要燒磚壘灶,若是從前,鹽場一千八百鹽工,那自然可以快速完工,可現在就這么點人手,起碼也要十來天才能建好。”
“更何況,燒灶煎煮海鹽,還需要大量的柴火木炭,那些渤海國的士兵把周圍的樹都砍得差不多了,要用木頭還需要派人去更遠的地方砍樹劈柴,又要花上不少功夫。”
“七日之內要出鹽,那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啊”
宋知府說得語重心長,內心狠狠翻了個白眼,這位攝政大人,真是吹牛不打草稿,連最基本的制鹽工序都不清楚,就胡亂夸下海口,難道他以為制鹽是這么簡單的事嗎
若是只為安撫眼前這些刁民,少少的熬煮上一鍋,每個人分一把,那還差不多,不過這個法子也有隱患,就怕引來其他討鹽的刁民。
可喻行舟竟然說什么,整個儒城百姓都能吃上,簡直異想天開,還不如直接與渤海國交涉,花錢買高價鹽來得快。
周圍的鹽工們也紛紛點頭,承認宋知府說得都是實情,那些剛剛提起一點希望的百姓,頓時如霜打的茄子,面如死灰。
喻行舟看著眾人灰敗的臉色,反而微笑起來,笑容帶著安撫和篤定的自信“諸位,本官這次奉陛下之令,前來儒城主持鹽政,陛下神機妙算,早已知曉鹽場的困境,并制定了新鹽法。”
“新法制鹽,不需要生火造鍋去熬煮海鹽,更不用去砍伐搬運木頭,而且產量比舊法更高。”
眾人面面相覷,那些鹽工們也頻頻搖頭,狐疑地望著他。
宋知府驚訝地眨眨眼“什么新法喻大人還會制鹽”
喻行舟道“本官不過傳陛下之政令罷了,還請宋大人快去準備水和食物,大家吃飽,才有力氣干活。從今夜開始,暫時不可離開鹽場。”
入夜。
初春的寒風在空蕩的街頭徘徊,屋檐黑瓦結了一層淡淡的白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