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燈初上時分,正值新春燈會慶典,御街上行人如織,時不時有鞭炮的聲響此起彼伏。
大戲樓里,戲班正在上演新劇目,臺上引得看客頻頻叫好的,正是渤海國商人商左獻給蕭青冥那一對雙胞胎。
他們戲班編排的劇目,跟那些常見的風花雪月才子佳人不同,講述的大多是底層的普通百姓遭遇不公,反抗權貴,最后努力用自己勤勞雙手過上好日子的故事。
改編的斬鐵記,還有發生在惠寧城紡織作坊的絲衣記,在京城第一次初登場,立刻引起了一陣觀看熱潮。
絲衣記尤其受到眾多婦女的追捧,有些未出閣的閨閣小姐,甚至喬裝打扮成男子模樣,都要親眼來戲樓點上一出。
大戲樓二樓的雅間,正對戲臺中央最好的位置,兩個男子正看戲看得津津有味。
小桌上放著各色甜點和堅果,瓜子、松子核桃一應俱全。喻行舟手里正抓著一把香炒葵瓜子,在嘴里嚼得咔嚓咔嚓。
蕭青冥坐在他身邊,單手支著下頷,用余光暗搓搓偷瞄他,這一邊看戲一邊嗑瓜子的習慣真是十幾年都沒變
須臾,喻行舟掌心托著幾粒白嫩的松子,遞到他面前“特地為陛下點的糖津松子。”
蕭青冥輕嗤一聲,不屑道“小孩子才吃的東西,朕才不吃。”
喻行舟眼角彎了彎,慢悠悠道“陛下一直盯著臣看,難道不是看臣吃得香嗎”
蕭青冥慢條斯理把臉轉過去,繼續裝作看戲的樣子,懶洋洋道“你怎么知道朕在看你,朕明明在看戲,一定是你在偷看朕才是。”
喻行舟一聲悶笑,雙肩微微抖動,眼波柔和“陛下說的是,都是臣太關注陛下一舉一動,還請陛下恕罪。”
托著松子的手送到蕭青冥嘴邊,他似笑非笑瞥他一眼,伸出舌尖靈巧一卷,眨眼就把松子一掃而空,嚼吧嚼吧咽下去,又拿眼斜斜睨他,一副意猶未盡想要更多的表情。
喻行舟暗自一笑,十分乖覺地繼續剝松子,喂一顆吃一顆,片刻就把一碟松果吃光。
戲終人散,兩人穿著便服,并肩在御街漫步,侍衛遠遠地綴在后面,不敢上前打擾。
大街上到處都是喜慶的各色燈籠,漆黑的天幕被漫天煙火點亮,五光十色映照著行人歡聲笑語的臉孔。
兩人路過一個賣面譜的小攤,蕭青冥心念一動,一點壞心思立刻癢癢地冒出尖尖。
他摸出一張銀質面具,故意在喻行舟眼前晃了晃,問道“老師,你可見過此物”
喻行舟腳步一頓,又若無其事搖頭道“不曾。不過是張普通面具罷了,陛下從哪里得來”
蕭青冥心中呵呵一笑,死不承認沒關系。
他掌心微光一閃,心聲卡淡淡的光滑流動。
心聲卡你是天之驕子,是眾生的守護者,是狂熱者的信仰,愛慕者的神明。你可以聆聽眾生的心聲,完成他們的心愿。
他倒要聽聽,喻行舟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他把面具拿在手中,十分愛惜地摸了摸,笑道“這次去寧州,遇到了一個和老師極相像的男子,從他臉上摘下來的。”
“哦”喻行舟仍是不動聲色,“哪里相像”
蕭青冥湊到他耳邊,親昵的耳語帶著溫熱的呼吸掠過耳畔,眼看著對方的耳垂染上一絲微紅。
他低沉沉地笑道“那人叫周行,身形像,語氣像,尤其是,那人對朕極好,處處維護,關懷備至,而且還屢次救朕性命,如同老師一樣。”
“朕這些日子,時常想,你們簡直就像是一個人,否則這世上怎么會有這般相似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