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從前,從礦場靠礦工和挑夫,還有一車車的驢車運送煤炭,山路崎嶇難行不說,一到下雨天,黃泥路道路泥濘,別說車輛沒法行駛,人都很難走,更何況還要運煤。”
方遠航搖搖頭“每年光在路上都不知道要凍死多少人,運的量還少。”
“不錯。”內務府新上任的總管太監樂呵呵地搓了搓手,“之前試運行過幾次,只要有馬匹輪換,這條鐵軌就可以不停運貨,不管刮風下雨還是下雪天都不耽誤。”
“以前十天半月才能運一趟,現在三天就能往返,今年送到京城的煤,足足是往年的二十倍之多。”
蕭青冥在心中盤算一下,這么大批量的煤,足夠蜂窩煤廠燒制出夠全城使用的蜂窩煤了。
新落成的蜂窩煤廠,就在離京郊離鐵軌出站口不遠的地方。
這附近一帶,原本荒無人煙,自從建城了鐵軌運輸線和好幾個廠房后,已經形成一片小小的居民聚集區,集市來往的人流,甚至比一些小鎮子還熱鬧。
蕭青冥的視野里遠遠露出了高聳的煙囪。
一行人下馬車,由管事引進廠房,核心區域,一架足有三米多高,寬兩米的打煤機,瞬間門占據了眾官員的視線。
打煤機跟水泥廠的水力鍛錘原理一致,是采用木質機身,用水利和腳踏雙驅動,聯動螺桿,帶動鐵錘起降,由工人手動裝填煤粉。
只不過,鐵錘從原本的錘狀,變成了眼前密密麻麻熔鑄著長短一致的打孔鐵杵。
整個機身為木質結構,由水力驅動,壓煤的承重臺采用堅固耐用的花崗巖,鐵錘每起落一次,就能敲出十六塊蜂窩煤,只要原料供應及時,一個白天,就能輕松制出上千塊。
蕭青冥將敲出來的成品蜂窩煤拿在手里,這是一種蜂窩狀的圓柱形煤塊。經濟、易燃、燃燒時間門長,如果用機械大量生產,成本極其低廉,即便是貧民也用得起。
將來普通百姓家燒飯取暖,完全可以告別上山打柴的日子,木頭燒得慢,砍柴還費功夫。
打煤機在轟鳴的流水聲中正式投入使用,填煤、壓錘、起降、出料,除渣,每道工序在明確的分工下有條不紊地進行。
打煤工們穿著厚實的冬衣,戴著防塵麻布口罩,口中喊著吆喝的號子,專注而充實,甚至沒有注意到皇帝和一眾官員的到來。
蕭青冥抬手制止管事叫大家來行禮的舉動。
瑾親王和幾個文臣雖然看不懂這些機械的奧妙,但是一塊塊快速出爐的煤料,很可能就能挽救不少寒冬臘月凍死凍傷的平民。
工部尚書望著這些行云流水的機械,突然升起一股明悟,去年的時候,難怪陛下不惜力排眾議,也要強行建立皇家技術學院。
不知不覺間門,從這里學有所成的學子們,和他們的研究成果,已經遍及京州每一個角落,觸角延伸到每一個人的衣食住行。
如今回頭看,才發現,竟然哪里都有他們的影子。
工部尚書贊嘆地嘆息一聲,問“陛下,今年的科考還是靠四書五經嗎”
這話一出,幾乎所有在場官員都驚詫地看向他,等到春節之后,馬上就是三年一度的春闈,陛下若是在這個時候突然改革考試內容,恐怕要出大亂子。
蕭青冥搖搖頭,失笑“當然還是。”
工部尚書試探著問“那些技術學院的學子們呢”
蕭青冥笑笑“他們自然只能從吏員做起。”
不能眾人松一口氣,蕭青冥接下來的一句話,有令官員們心頭瞬間門一緊。
蕭青冥意味深長道“不過在朕心中,吏員在某種程度上,比官員更重要,他們要直接與老百姓打交道,更熟悉庶務。”
“最重要的是,他們才是真正從基層做起的,熟知民情民心。”
吏部尚書厲秋雨心里頓時有種不詳的預感“陛下的意思是,將來莫非科舉出來的官員,都要跟他們一樣,從基層的吏員做起嗎”
那官和吏還有區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