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之間門,他簡直不知該高興陛下放棄了追究他的真實身份,還是該惱火對方竟然對“周行”這個假身份表露了好感。
陛下不是已經認出自己就是喻行舟了嗎
難道看到自己易了容后的面貌,就真的相信他是“周行”
他的陛下那么精明,怎么可能真的被他這點拙劣的小伎倆糊弄了,可萬一是真的
喻行舟內心一陣凌亂糾結,眼神幽幽且復雜地望著蕭青冥,半是酸澀半是埋怨,莫非這就是他仗著周行皮囊放肆的代價
自己竟然親手給自己塑造了一個“情敵”,他下意識摩挲著下頷邊緣處,那里覆蓋了一張薄薄的易容皮膜。
忍不住酸溜溜地想,陛下果然喜歡探花那種清俊的類型
戴上面具,放棄攝政和老師身份的是他,不肯表露心跡的也是他,明明害怕蕭青冥戳破他可笑的謊言。
可如今,他的陛下真的將他看做“周行”,他心里又酸得妒火中燒哪怕對象是他自己。
周行面上百般變幻的神情,悉數被蕭青冥收入眼底,他在對方看不見的角度,偷偷勾起嘴角,心里樂得險些笑出聲。
他斜睨著周行,拍了拍池壁,道“過來替朕揉肩。”
周行慢吞吞靠過去,雙手重新捏上對方的肩膀,手指之下,男人的肩臂精韌有力,肌理分明,流暢的線條起伏,延伸至胸膛微微隆起的胸肌,又漸漸隱沒于水中。
池邊的托盤溫著美酒和小菜,蕭青冥把玩著白瓷的酒杯,抿了一口酒。
他樣貌本就極英俊,此刻褪去了人前的威嚴和鋒芒,赤身露體倚在池邊,被熱氣熏得昏昏欲睡,雙眼半闔,狹長的眼尾微微挑起,更添幾分慵懶之態。
幾杯清酒,暖氣一蒸,面頰間門隱約浮出一層若有若無的薄紅,蔓延至耳根,如水的月光流淌在他周身,襯得他如同一個發光體,越發俊得驚人。
感受到周行的動作越來越神不守舍,一味盯著自己看,他撩起眼皮,眼波流轉,朝對方似有還無回眸一笑,拖著懶懶的調子“你看什么呢好好按啊”
周行眼前仿佛被什么迎頭一擊晃花了眼,有種心跳加速的暈眩感,口干舌燥得說不出話來。
當日在畫舫里發生的種種香艷和旖旎,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現在腦海里,那種神魂顛倒的熊熊烈火又竄起來,他咬住下唇,竭力按捺著親吻的沖動,眼神越發深沉。
一股暗恨蔓上心頭,蕭青冥怎么可以裝作認不出他來
然而這股暗恨是毫無道理的,最后又只好惱上自己,這可真是搬起石頭砸到自己的腳
蕭青冥似笑非笑道“你把莫摧眉找來的人弄哪兒去了”
周行挑眉“草民莫非伺候得陛下哪里不妥嗎”
還問別人做什么
蕭青冥暗笑,他的老師,那張利嘴,比哪兒都硬,但又決計不肯看自己跟別人親密一丁點,身上如同裝了后世的探頭,聽到一點風吹草動,行動得比誰都快。
“你不是在寧州嗎怎么,莫非一直跟著朕的馬車”
周行卡了一下殼,竟一時找不到借口。
蕭青冥笑道“你既然如此舍不得朕,不如隨朕回京,在朕身邊某個一官半職,報效朝廷,如何”
蕭青冥再次對“周行”拋出橄欖枝,可周行卻是一點都高興不起來,他抿了抿嘴,幽幽道“多謝陛下抬愛,草民受之有愧。”
蕭青冥微微翹起嘴角,看著對方如同埋在酸菜罐里的眼神,心中越發好笑。
也不知為何,若是換了旁人,敢如此隱瞞身份,神出鬼沒地監視自己,早就賞他一顆子彈送去見閻王了。
但只要一想到這人面具下,喻行舟那張端方的臉露出酸溜溜的表情,蕭青冥便覺得十分有趣,忍不住多逗一逗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