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青冥離京時還是秋天,如今已經是深冬時節。
馬車穩穩地行駛在修整完畢的第一國道上,水泥路筆直而寬闊,道路兩側的樹木枝頭空蕩蕩的,只有幾片枯敗的落葉,罩著寒霜。
天氣的一天天冷下去,路上漸漸下起了大雪,飄揚的雪花落在行人肩頭,不少衣衫單薄的行腳商人坐在驛館的茶鋪里瑟瑟發抖,捧著熱茶壺取暖。
蕭青冥的馬車路過時,隨手將沿途的見聞記錄下來,隨后,又簡單附上幾句批注。
有了水泥路,有了鐵軌,解決了運輸問題,如今紡織業又有了大發展,是時候普及蜂窩煤和綿羊毛紡織,解決冬季供暖問題了
將來,把寧州這條國道,分別朝寧州和雍州繼續延伸,再鋪上鐵軌,建成一條貫穿雍、京、寧三州的陸路運輸大動脈。
他捏在手里的北三州,便能擰成一股繩,整合式發展
蕭青冥正想著出神,忽聽莫摧眉道“陛下,前面大雪封了路,清理需要時間,恐怕今晚要在附近住一晚,明天一早再上路。”
蕭青冥隨意地點點頭,他們已經回到了兩州交界的臨陽縣附近,離京城已經沒有太遠,再走上四五日差不多也就到了。
莫摧眉尋了鎮上最大的官署衙門,這是個富縣,府衙也修葺得十分奢華,縣令見到皇帝駕臨嚇得從床上連滾帶爬地出來迎駕。
蕭青冥沒有聲張,打算就在后院安置一晚,第二天就走,縣令很是乖覺,立刻命人把帶溫泉湯的院落整理出來,獻給天子下榻。
蕭青冥出宮這幾個月,幾乎一直在奔波,從來沒有好好放松休息過一天。
如今好不容易解決了寧州,鏟除了一樁心頭大患,終于可以安穩一陣。
白日的大雪漸漸停了。
溫泉湯引的是地下的天然硫磺池,溫度適宜,在冬日里也騰騰冒著熱氣,他脫去了外衣大氅,坐在溫泉池邊,隨意掬起一捧,朝四周掃視一眼。
四下很是安靜,秋朗和莫摧眉還有侍衛都呆在院子外,沒有打擾。
唯獨風聲吹拂著樹影,沙沙作響。
是他的錯覺嗎
地面仍有積雪,冬日的寒意和溫泉的熱氣在反復交織。
蕭青冥目光慢悠悠掠過樹影間,忽然眉頭一挑,似是喃喃自語“這么冷的天,不會有人放著室內不呆,在旁邊受凍吧”
回答他的依然只有樹影婆娑之聲。
蕭青冥嘴角一撇,忽而揚聲喚莫摧眉進來“朕身上乏得很,去找個手腳麻利的小廝過來,替朕揉一揉。”
他頓了頓,補充道“要模樣清秀些的。”
莫摧眉一愣“是。”
他目光微妙地暗暗瞥一眼對方,陛下原來是真好這一口的嗎
附近的樹影似乎被風吹得越發厲害,簌簌響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