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試分為筆試和面試,一旦通過被錄取,立刻成為寧州新設的度支衙門做小吏。
度支衙,上面隸屬于朝廷度支部,新設一度支尚書,專門負責管理商稅、收支和審查,與戶部分離開來,用以應對將來規模越來越龐大的商貿發展。
告示貼出來的一大早,無數百姓在榜前圍觀,議論紛紛,報名的熱議傳遍大街小巷。
直到一個三十歲左右,容貌出眾的女子款款而至,揚聲道“請問是在這里報名嗎”
眾人一愣,有人指指點點道“這不是長寧河畔畫舫的花魁娘子折腰嗎”
“我沒看錯吧青樓女子竟然來報考衙門的吏員瘋了嗎”
有曾經流連青樓畫舫的男子冷嘲道“當今圣上查封了青樓賭坊,這些女人沒了活計,盡打些歪主意。”
“且不論女人能不能做官吏,誰愿意跟一個青樓女子做同僚的簡直有辱斯文”
眾人的竊竊私語和明朝暗諷,折腰通通視若無睹,目光堅定地看向報名處兩個年輕男子,又問了一遍“我可以報名嗎”
負責報名登記的,正是方遠航帶來的皇家技術學院學子李長莫。
在得知“喻大人”竟然就是當今圣上時,李長莫足足恍惚了好幾天,好不容易緩過了興奮勁,就出來幫忙商科考試的事。
沒想到第一天就碰上這件奇事居然還有青樓女子來報考。
就在李長莫猶豫時,一個溫和的聲音自他身后響起“可以。”
折腰一愣,抬頭看去,卻見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男子站在臺階上,一雙桃花眼溫柔地望著自己,他的身旁,站著一個高大冷峻的男子,抱著劍冷眼旁觀。
李長莫連忙起身“莫大人,秋大人”
“莫大人”折腰好奇地望著莫摧眉,她總覺得這個年輕人眉宇之間,很像她那位失散十多年的哥哥。
她心中搖頭一嘆,自嘲般笑道,自己一個人老珠黃的青樓女子,哪有那個福氣,當朝廷大官的妹妹,她的哥哥就算還活在世上,也應該有三十五六歲了。
莫摧眉深深看她一眼,笑道“陛下說了,商科考試不限出身,不拘男女,只要沒有作奸犯科,會識字珠算,都可以報名,不過能不能考上,就要靠你自己的本事了。”
折腰輕輕一笑,行禮道“回大人,小女子別的本事沒有,識字算術都是會的,這些年在畫舫中耳濡目染,常聽那些來往商人和官員高談闊論,知曉不少商道隱秘,對此也算有所了解。”
莫摧眉忙叫她起身“那你就登記準備考試吧。”
折腰對他的態度有些奇怪,還是笑了笑“多謝大人。”
一直看著女子離開,莫摧眉目光復雜,始終忍耐住了相認的沖動,一旁的秋朗忽然出聲“難得重得一次人生,何必遮遮掩掩毫無擔當。”
莫摧眉皮笑肉不笑道“你以為人人都跟你一樣,行事無所顧忌我說像你這等家伙,要不是有陛下撐腰,早就被人套麻袋揍了”
秋朗亮出了他的劍,冷冷道“能打得過我的人,恐怕還沒出生。”
說罷,他轉身就離開,留下莫摧眉一人嘴角抽搐“給你能的怎么不上天呢”
商科考試結束后,正式放榜當天,折腰的名字赫然排在靠前的地方,著實驚掉了不少人的下巴。
當初那些嘲諷折腰的男子,要么夾著尾巴訕訕離去,要么堆滿了笑臉上前套近乎,甚至還有媒婆上門來提親,都被折腰禮貌拒絕了。
她在青樓時偷偷攢下了一筆贖身錢,現在生活無憂,但她不甘心就這樣,一輩子在青樓女子的烙印下度日。
于是她提上行裝,束起頭發,頂著無數人或不屑、或嘲諷的目光,勇敢地踏入了度支衙門,成為寧州,甚至全國第一位女吏員。
與此同時,蕭青冥回京的馬車隊伍,也悄然駛出了惠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