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珠扯掉沾染席間酒氣的外衣,又蹬掉鞋,只穿著足襪幾下爬到榻面,大刀闊斧摟住美青年的肩膀,像強抱住玉米棒子的小熊仔。
符玉也不惱,摸了摸她的頭。
珠珠超好脾氣給他擼兩下腦殼,就小心去摸他微微隆起的肚子,興奮問“今天動了嗎。”
符玉伸出小拇指“動了一下下。”
珠珠一下無比滿足。
珠珠真的很高興,孩子不只是她的孩子,也是蘇氏的繼承人、是北荒與忘川未來的支柱。
她甚至本來都快放棄了,想著怎么從其他血脈相近的種族挑選繼承人試試培養,但符玉就給她這么大的驚喜。
珠珠忍不住握住符玉的手指,說“辛苦你了。”
“等我們的孩子生出來,我就好好教導她,等她懂事了,就將這諾大家業交到她手上。”珠珠暢想“那時我就沒事了,我就陪你游山玩水,你想去哪里,我們就去哪里。”
符玉聽罷,指尖輕輕戳她鼻尖“你說得也不臉紅,這么大的人,孩兒還沒生出來,你已經盡想著怎么叫孩子干活。”
“我才不臉紅,我臉皮超厚。”
珠珠理直氣壯“幼崽就得歷練,哎呀,你可不要心軟,慈父出敗兒,聽我的沒錯。”
符玉沒好氣地捏她鼻子,珠珠抓住輕咬一口,小狗一樣拱他。
符玉被拱得往后靠,背靠著軟墊,珠珠撒嬌似的仰枕在他腿上,他一下一下輕輕撫摸她披散的頭發,嘆氣說“真是我的小寶貝。”
珠珠本半瞇著眼,聽了立刻睜開,眼睛一轉“真的嗎,那你有過幾個寶貝”
“當然只有你一個。”符玉略眼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微微一笑“你也不用試探我,你知道的,我從不騙你。”
珠珠故作惱怒“好啊,你果然還有小秘密瞞我。”
“你是不是和我老祖做過什么交易,要不然你怎么會留在這里這么多年。”珠珠在榻上來回打滾“告訴我告訴我告訴我”
符玉冷靜看她發癲,半晌,慢悠悠說“要不要親親”
珠珠耳朵一下豎起來。
自從符玉有孕,性子愈發清冷起來,雖然摟摟抱抱這些親近照常,但再深的就少了,她知道他辛苦,也不好意思提什么要求。
“當然要”珠珠湊過去,撅著嘴巴在他臉頰左右吧唧兩口,然后往他唇上貼,符玉盡數包容,溫柔地親
了親她舌尖。
“”珠珠有點受寵若驚“不是,
你怎么突然這么熱情,
讓我都毛毛的。”
符玉看著她,兩個人離得太近了,珠珠能看見他深不見底眼瞳里泛開的漣漪,他深深望著她,手指緩慢撫一下她的耳廓,說“我曾在鏡中見你,你就是這樣可愛的模樣。”
珠珠一愣。
“上古紀元,天上有一面鏡子,叫浮世鏡。”符玉道“傳聞能窺見前事與未來。”
他微微一笑“我游歷至此,無意拿到那鏡子,看見鏡中熊熊大火,一頭小鳳凰撕開火焰,向我飛來。”
傷痕累累的小鳳凰化作少女,少女穿著赤色的帝冕,抬頭明亮的眸子,倒映著火光,隔著鏡子好像與他相望。
他看著鏡中少女火光熠熠的眸子,突然怔住。
那最上古的年代,萬物蠻荒,諸神并立,北荒仍是一片死土,唯一的鳳凰是蘇氏的妖神,正與道侶蒼稷神王瀕臨決裂,大禍將至、亂象橫生。
她不在此世,她是蘇氏的孩子,是鳳凰妖族的血脈,她在未來,站在不可知的遙遠的歲月盡頭,與他像天海相隔相望。
可他想見她。
她這么年少、這么美麗,她的笑那樣可愛,她抬眸望來亮晶晶的眼睛,連寰宇最流麗的繁星銀河都不可堪比擬。
這是此界天道的陷阱,一個引他上鉤的餌料,但那又怎樣。
他踏入這個陷阱,他愿意跨過漫漫時光的長河,他愿意陷入亙古的沉睡、忘卻記憶,也要擾亂命運的軌跡,他將不惜任何代價,耐心地等待著、綢繆著,找到她。
他終于得償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