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大笑一聲,把遠望鏡一丟,大步徑自往山下走去。
眾人跟在身后。
晚宴時分,絲竹歡快,笙歌曼舞,但氣氛只能說勉強維持著和平。
珠珠左右看看,在宮燈余光中看見四海龍王與仙族中州那邊眾人紛繁各色的表情,心里很難不感慨黨同伐異,真是永遠變不了的事。
不過這也是人之常情,既然沒有鬧出事來,她也不打算干涉。
這時燕肅站起身,向她敬酒。
當年哭唧唧的幼崽長大了,變成像模像樣的君王了,珠珠心里很欣慰,也舉起酒杯。
燕肅剛放下酒杯,敖嘉元立刻也向她敬酒。
珠珠“”
說真的,這要不是青秋親生的,她早把這小兔崽頭打掉。
燕肅冷冷看一眼敖嘉元,道“臣還未拜見姑父大人。”
他故意把“姑父”兩個字咬得清晰。
珠珠一下樂了,心情超好,擺手“過幾天吧,這兩天日頭大,大人懷著身子已經很辛苦了,我不許他出來。”
宮燈昏暗搖曳,有些人臉色勉強起來。
宮宴散去,燕肅正與弟妹走下臺階,就聽見身后一道冷淡輕慢的聲音“魔君年歲不小了,為何仍不肯娶妻”
“莫非有什么難言之隱”
燕肅頓住腳,緩緩轉過身,看見東海王深刻冷厲面孔,他緩步朝
著階下走來,目光像一把浸滿寒海之氣的劍,能把自己切割成千百碎屑。
燕肅看著東海王,眼神也肅寒起來。
燕肅拍了拍弟妹的肩膀讓他們先走,他站在原地,等東海王走近,才用只有兩個人聽見的聲音說“東海王,陛下為您嬸母,歷來疼愛王爺,視王爺為半子,王爺不該有僭越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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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燕肅沉聲道“我自然不比王爺尊貴,但陛下待我恩重如山,如今陛下既然與大人琴瑟和鳴,我只為陛下盡忠,誰若對陛下不敬,我絕無旁觀之理。”
東海王唇角笑意扯大,幾乎有些猙獰。
“是嗎。”東海王道“你也配。”
殿內,珠珠幾人看著遠遠停在門口隱約對峙的兩方人影。
墨鈴看得上頭了,發出老實人興奮的聲音“爭寵吧,這是在爭寵吧”
阿蚌眼皮抽跳一下,委婉提醒“如果不會說話,可以盡量閉嘴。”
墨鈴興奮的表情一僵,僵僵扭頭看女帝。
帝王正露出燦爛的微笑,并發出同樣和善的聲音“嘻,嘻嘻。”
墨鈴“”
魅女在旁邊沒忍住偷笑。
珠珠懶洋洋站起身,沒理瑟瑟發抖的墨鈴,拍了拍袖子,指著殿外階上的眾多人影對阿蚌說“去把他們分開,多大的人了,還吵吵鬧鬧,都叫滾回家去,少在這里折騰。”
阿蚌應是。
珠珠往側殿出門,路過小行臺,碧華已經在甬道旁等她。
碧華淡淡行了個禮,叫她“陛下”,口吻還是那么陰陽怪氣。
珠珠也不在意。
兩人并肩慢行,夜色昏蒙,月色如潺潺清溪灑落在宮道的金磚上,一路往前延伸,碧華語氣嘲弄“有些人盼著元蒼天尊轉世,有些人卻不愿見仙族再起,大家都等著陛下做主。”
珠珠笑起來,道“這個我不插手,他能轉世就轉世吧,他有那個本事,我就不會阻撓,就算他活過來,也是我的臣子,我怎么會非得和他過不去。”
總有人覺得她不樂見衡道子轉世,其實她真無所謂啊,她已經是這六合神州之主,而且自認為這屁股底下的位置坐得夠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