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只有忘川底下鎮壓著濁氣,但現在可好,神州到處都在死人,其他的山山水水也醞生出無數濁氣,逐漸連成一片,所以她本在忘川底下涅槃,在水里飄著飄著,就飄出北荒的疆域,生生從別的河流爬出來了。
離譜啊。
珠珠作為一個神經病,都已經不能理解燕煜和衡道子怎么想的,這是直接殺紅了眼,干脆不死不休一起把神州毀了,大家一起重開
可惡,這么想想居然興奮起來了
珠珠使勁掐一把大腿勉強讓自己冷靜。
如今神州大亂,好在北荒一直遵守她昏迷前的命令封界避世,沒什么大損失,不過三千年過去,外面一直傳她死了,不少人已經躍躍欲試侵吞起北荒的疆界,就比如這條伊水,原來介于北荒和諸多小國的模糊交界地帶,現在已經全被魔界這個什么長著八顆腦袋的大王占了,它仗著離魔帝城天高皇帝遠,一直不老實,不斷暗自尋釁北荒邊界,因北荒幾次忍讓,行事愈發猖狂。
這能忍
傳她死了當她北荒沒人了
嘖,唧唧咯噠。
小鳥臉上不由露出獰笑。
容寧昏昏沉沉間,像做了一場噩夢。
國家遭遇傾覆之難,家人都被抓進監牢,那時他正好帶幼妹從舊友家探訪回來,聽聞消息立刻掉頭想把幼妹送往遠方的故友家,哪怕從此隱姓埋名為奴為婢也能留一條性命,可剛到伊水江畔,仍然被魔兵抓住。
當他被按跪在地上,滿心最絕望的時候,卻被從天而降的神明救了。
救他的神明,是一個無比美麗的少女。
容寧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那種美麗,他們霞丘國的子民飲露食霞,自來因容貌負有美名,他自知自己相貌生得格外好些,因而招致過許多坎坷煩惱,之前還險些遭受,可這個少女這個少女
她美得像不該存于世的生命。
他不敢去深想,她如神靈降世,救了他和他的幼妹,他發自心底地尊敬她、仰慕她、感激她,誠惶誠恐害怕任何思緒都玷污了她。
他昏死了大半月才醒來,蘇醒過來時,幾個幸存的老臣正圍在他床邊哭天抹淚,他口舌干燥撕疼,強撐起身,忙問“蘋蘋呢那位小姐呢”
老臣們臉上的喜色頓時褪去,露出夾雜著極感激和驚恐畏懼的神情,半響才小心翼翼說“世子這幾日昏迷,小郡主都在那位小姐那里。”
容寧這才得知他昏迷的這幾日,那少女沿著伊水走過一遍,把一路沿靠伊水江域百里內的駐兵全趕走了。
三千年前仙魔大戰后,九重中廷敗退,伊水全境就徹底被吞并為魔界的勢力,伊水以北被封作魔界大王八頭陰的封地,因為伊水變濁,污穢之氣日漸沿河往岸邊腐蝕蔓延,那八頭陰魔王不肯耗費自己的兵將去守河,也貪婪不愿意放棄被侵蝕的地界,就生生把各藩國的大量子民驅趕至伊水邊界,強迫百姓定居,用生靈肉身吸收延緩污穢之氣往內陸腐蝕的速度,以致周圍數十小國百姓苦不堪言,這些年伊河邊界家家戶戶掛白幡悲哭。
“那小姐把沿途的魔兵魔將全趕走了。”老臣說著,眼神充滿驚喜和感激,可說著說著,卻忍不住打了個顫栗“但有個藩據要塞的守將不肯退去,剛拿出武器,那位小姐一句話沒說,把整個據點幾千人全殺了。”
容寧暗驚。
老臣難掩恐瑟,忍不住小聲“世子,那伊水如今早化為至穢之地,便是八大王那等魔界豪強大王也是不敢隨意靠近,那位小姐,卻竟從水中而出,如出入無人之地,行事又如此隨心所欲”
容寧啞然半響,搖頭道“無論如何,她救了我等性命,是我與妹妹的恩人,我霞丘國必當敬她為上賓,不可妄自揣測。”
容寧安撫了老臣們,到伊水邊,終于找見了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