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公子看著這面前大言不慚說自己是好人的少女,心緒不免復雜。
珠珠看見他抬起眼,露出一雙溫潤清冷的睡鳳眼,
珠珠終于近距離看見他的真容,那是一張比遠看更有沖擊力的美人面,他眉眼端莊秀麗,嘴唇豐腴如含丹,他的眼瞳是色澤清淺的微棕琉璃色,像某種美麗的寶石。
她捂住他嘴巴,再上面一點就是他高挺秀美的鼻梁,這樣猝然的驚變,他臉龐也沒見半點驚怒畏懼,鎮定得出奇,就靜靜看著她。
珠珠就被他這么看著,他輕緩的鼻息一下一下拂在她手背。
“”珠珠突然莫名覺得手背都像在發熱。
“我我是聽說你生病了,正好我這里有個靈藥,我就拿過來問問你需不需要。”
看著這樣的美麗郎君,珠珠罕見地有點不知道從何處下手,場面實在尷尬,她后知后覺發現自己太像個深夜來干壞事的采花大盜,裴公子心里鬧不好就這么想她的,這可不行,她得趕緊把自己的形象挽救回來。
珠珠眼神飄移迅速轉動腦筋“要不要不你藥快涼了”珠珠靈機一動“要不你先把藥喝了我們再慢慢說”
裴公子看了看她,并不作聲,珠珠也就睜著大眼睛杵在那里巴巴瞅他,像很愿意和他耗到天荒地老。
“”裴公子靜默半響,終于抬手,細長溫軟的指尖輕輕捏向她手腕。
珠珠“”
小王八鳥心口突然砰砰大跳起來,心想難道他也對她一見鐘情了這么迫不及待要
她的手腕被捏住,然后被輕輕推開,人家好看的口唇終于能重新露出來。
珠珠“”
珠珠“”哦。
小王八鳥臉蛋子頓時燥紅,好在天黑了,她半邊臉綁著繃帶,像個兇殺狂魔,昏黃的燭光照不清楚。
裴公子實在是個溫和從容的人,他推開她的手,不疑不怒,只手重新伸向藥碗,像要繼續喝藥,珠珠見狀,連忙挪坐過去先一步把碗端起來,特別積極把勺子遞給他“我幫你端我幫你端,你就這么喝就行。”
少女不講半點人與人之間的距離分寸,一屁股就順勢坐上床,幾乎要湊到腿邊,裴公子一頓,看著高高被端到面前的藥碗和少女亮閃閃的眼睛,默了半響,才拿起勺子舀進碗里。
珠珠眼巴巴看著他,不存在的毛尾巴都像要搖起來,小聲熱情問“我叫珠珠,公子之前救了我,公子你還記得我嗎。”
裴公子抿了口藥,輕輕嗯一聲。
珠珠幾乎興奮成一道旋風。
他還記得她噯
“我我那時受重傷了,昏迷了,還以為要流落郊野,沒想到遇到公子,公子你是個好人,把我帶回來,鐘姑娘她們也都是好人,大家收留我。”珠珠積極表達自己“我一定要報答大家的,鐘姑娘她們那里暫時沒啥我能幫忙的,我聽說公子你身體不好,我這里有藥,但我這個藥不好見人,不能叫別人知道,我這才晚上悄悄來找你,你別怕,我不是壞人的。”
珠珠從身后把桃花枝拿出來,給裴公子指上面的花苞“這個花也許可以治病,但我不敢確定,我想先摘一片花瓣給你嘗嘗,要是你吃著有好轉,我就慢慢把這些花瓣都摘給你吃,漸漸你的病也許都能好了。”
裴公子目光終于從藥碗移開,落在那枝桃花上。
已經是盛秋,天氣漸涼,樹上的葉片都將落盡了,哪里來這樣含苞待放的桃枝。
珠珠也意識到這點,努力解釋“我我知道我的舉動可能有點奇怪,但你相信我,我都是說真的,我沒理由害你的。”
裴公子又咳嗽起來,布帕抵著嘴唇不斷喘氣,珠珠聽得心揪,又擔心他不相信自己,正想再說什么,就聽他終于慢慢開口“我沒有不信你。”
珠珠一呆,裴公子緩緩道“那日你昏迷在河邊,不斷有雀鳥圍著你飛旋哀泣,世間之大,無奇不有,有些生靈也許生而有神異的本領,這就是你的本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