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星的徒弟們交頭接耳道,他們口中的師伯顯然是太陰星。
蘇陸下意識看向上首的主人。
那個銀發男人懶懶地靠在案邊,手中的鑲金煙斗銀絲裊裊。
他微微側著頭,松挽的發髻里露出低垂的花釵,玉蟬金雀,翠翹浮光,點點亮色透過模糊的云霧閃爍著。
天際陰云散去,露出一線金芒,碎鱗般的光輝穿過窗扉,拂上那張艷麗絕倫的面龐。
“你喜歡那樣的”
有人向蘇陸傳音道,“他倒是也不難上手。”
蘇陸微微搖頭,她只是單純覺得那張臉好看,與欣賞瓷器沒什么差別,“我在想”
旁邊的人遞來一個隱晦的眼神,“他和老教主的事”
熙華仙尊一貫是葷素不忌的,教中與她有些傳言的男男女女不止一個兩個,好幾位后來都當了長老。
倒也不完全是仗勢,那些長老也好,聚魔城主也好,都也是實打實的修為,否則早就被人宰了。
但他們能有今天,本來也是因為有幸得到教主點撥。
不過,這些人大多數都死了,有的死于正道修士之手,有的是嘗試著承受劫雷而死在魔域,被黑星吃了。
如今活著的也就剩下這一位。
原因無他,他是其中修為最低的。
蘇陸默然片刻,在周圍諸多同僚的注視下,端著酒杯直接走了過去。
她坐到銀發男人身邊,“我敬城主一杯。”
后者慵懶地靠坐著,那雙水光漣漣的美目掃視著她,接著輕輕一笑,與她碰杯,仰頭飲盡杯中佳釀。
然后伸出了手。
蘇陸“我其實只是想與城主說說話兒。”
銀發男人收回手,一手托腮看著她,微笑著道,“閣下想說什么。”
他說話聲音低而柔和,極為悅耳,聽得人很舒服。
蘇陸“我聽聞你也姓凌,冒昧問一句,城主和穹冥仙尊什么關系”
這問題似乎有些突兀,然而聚魔城主并不在意,只是懶懶地道“我們同村,凌是那里的大姓。”
蘇陸“”
她本來腦補了一些狗血的兄弟鬩墻叔侄奪產的愛恨情仇呢。
蘇陸“那我大概能想象了。”
銀發男人微微挑眉,“是嗎想象他們家搶奪我家的地,因為他們獨子去當了神仙,我爹不敢與之爭搶,硬生生氣得中風,我娘在雨夜里去鎮上請大夫,滑下山坡跌死,當夜我爹也去了”
“呃,我聽過一些瀧水仙尊的死因傳聞。”
蘇陸目瞪口呆,“所以凌千山身邊的人怎么總是做這種事”
“你說呢當然是因為他自己沒那么在乎,也從不約束旁人,因為他想不起這么做。”
銀發男人冷哼一聲,“我早就知道,不過是別人仗著他的名頭行事,所以我才敢在他們家井里下毒,毒死他們全家他別說查清家人死因,甚至沒回來奔喪。只可惜我爹娘看不透,還真怕了他們,又咽不下這口氣。”
蘇陸心情復雜,“然后呢”
“然后我沒想到,縱是他醉心劍道,將家人忘到九霄云外,萬劍宗卻是將那些人當回事,差人來調查,我的兄弟姐妹悉數被那人所殺,那人要拿我去萬劍宗交差才留我一命,但我被路過的劉長老救了,只因為我長得有分肖似逝去的陳長老。”
陳長老是熙華仙尊的徒弟之一,天資極高,很是得其師寵愛,然而早年死于正道修士之手,據說生前一直維持著少年樣貌。
蘇陸輕嘆一聲,“城主為何愿意將這些告訴我”
她知道這些并非人盡皆知,就像巨門星那些八卦無比的弟子們都不清楚。
“顏韶似乎頗為看重你。”
銀發男人微笑道,“我并不喜歡他,他大約也看我不順眼,只是因為教主才所以我也愿意與閣下交好。”
蘇陸明白這話里的含義。
雖然她不太確定顏韶的心態。
但從師尊以及師尊的同僚和屬下們口中得到的消息來看,舜華仙尊就不是個能以常理度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