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滾燙的溫度瞬間蔓延開來,她想要消去那力量,卻忽然意識到對方想做什么。
那種力量擴散的速度并不算很快,可以說給她足夠的考慮時間。
蘇陸覺得自己不需要考慮。
于是她抬起的爪子迅速變形。
骨骼抽短,層層黑鱗褪去大半,化成了肌理精瘦的手臂,細碎的鱗片纏繞著雪白的皮膚,指尖留著利爪的痕跡,纖長的五指在空中伸展。
然后被另一只帶著灼灼熱意、寬大有力的手爪攥入掌心,壓在了身側的地面上。
兩只筋骨鋒利的手爪,就這樣十指交纏著,落在層層鋪疊的金葉間,那些稍稍干枯的葉片在脆響中碎裂。
她后仰著坐在地上,以一個十分考驗腰力的姿勢,有些糾結地抬起頭,看著半跪在自己面前的人。
“這不公平。”
蘇陸鼓起臉,“我怎么就不知道讓你變成人身法子呢”
紅發男人輕輕笑了一下,“因為你的年齡只有我的零頭。”
蘇陸“你還驕傲上了是吧。”
他一言不發地低頭看著她,那些暗紅的鬈發垂落在額前臉側。
兩排又長又密的睫羽,在幽深的眼窩里如同蝶須般戰栗著,高聳眉骨的陰影下,那雙金眸仿佛燃燒著驕陽似的熾光。
他的視線落在她臉上,專注得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這一人。
蘇陸忍不住抬起另一只手,想要去撫摸他的臉,又在半空中停住。
那是一張折疊度極高、棱角分明的英俊面龐,從任何一個角度觀望,都美麗得不可思議。
他頸側凌厲的曲線,山梁般隆起的肩膀,手臂上蓬勃鼓脹的肌肉,大理石般厚重強健的胸腹,每道線條都充滿了力量感。
沐浴在那些黃金樹的光輝下,迎著天際灑落的霞光,整個人就像是一尊久經打磨而完美無瑕的圣像。
她不知道別的半妖如何,自己卻是保留著人族的審美,也會被這種視覺沖擊所打動。
因而不愿去破壞這如夢似幻的一幕。
雖然說,在陷冰山的時候,她也曾肆無忌憚揉捏這張漂亮到虛假的臉,只是那時候的氛圍與現在不同。
蘇陸“你這張帥得天怒人怨的臉,究竟是捏了多少次才捏出來的”
尋常的妖族沒法自如控制人身的長相,就像境界低的修士也不能隨便更改長相,最多使使幻術。
但換成面前這位,那必然是想怎么樣就怎么樣。
黎隨口道“我沒在意過。”
這語氣完全貫徹了一個純正妖族對人臉容貌的無所謂態度。
蘇陸“所以你第一次化形就這樣我不信。”
他挑了挑眉,“我更在乎我的羽毛我以為你也喜歡”
“那不一樣吧等等,讓我想想我更喜歡哪個。”
蘇陸陷入了沉思。
她幾乎忘記自己的一只手還舉在空中。
直至某只鳳凰偏過頭蹭了她的手心,像是在與人撒嬌的小鳥。
暗紅發絲在指縫里掠過。
蘇陸覺得自己像是觸到了一蓬熾熱的火焰,又像是摸到了一把抓握不住的溫暖的水流。
她呆了一下,徹底回過神來,想說些什么表達震驚,卻忽然意識到其實自己沒養過鳥。
蘇陸“你們鳥類其實也喜歡被摸頭嗎我以為只有”
“別人若是想碰我,無論是何處的,他們立時會化為灰燼。”
黎打斷了她,“我心悅你,故此愿意。”
蘇陸忍俊不禁,指尖落在他的臉頰上,妖化殘留的鋒利手爪,輕柔的描繪著那格外立體的五官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