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什么都沒說,只是靜靜地站著。
七殺星看向魂晶里不斷顫抖的元神。
那封印顯然已經穩固,除非有人毀去魂晶,否則他再也不可能恢復。
夕陽西下,黃昏時殘霞如血。
金橘與赤紅在天際肆意涂抹,燒灼著散碎的云團,投落下凄艷的光輝。
一身黑甲的魔君抬起手,緩緩摘掉了臉上的護面,露出了被遮擋的上半臉。
晶石里的元神陡然一凝,然后更加劇烈地掙扎起來,還發出了模糊不清的凄厲喊叫。
七殺星低頭看著元神。
蕭天煬卻是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那些有實力有見識的正道修士們,對祭星教的十四星君多少都有些了解,而這些人其中大半都不曾在人前展露過真容。
剩下的即使露臉了,人們也不知道那是真的還是幻象。
在這種前提下,其實沒有人去懷疑,七殺星的護面之下,掩藏著異于同事們的面貌
她的側顏十分完美,如同山川般起伏的輪廓,鐘靈秀麗,棱角分明,若是遮住眼睛,稱得上是毫無瑕疵。
或者準確地說,她其實沒有眼睛。
她只有一雙空洞的眼窩,讓人聯想到骷髏頭骨,而里面充盈了兩團不斷翻涌的黑霧。
“你認得我對吧。”
七殺星一手捏著護面,那只手掌上的甲胄倏地裂開,露出了光潔的手背,接著手背上又浮現出一只轉動的眼球。
“你看,我親手挖掉我的眼睛,換來了你想要的一切。”
她一邊說一邊微笑,“其實很少有人知道,若是動真格的,除了顏韶之外,從魔域到北域,所有的濁氣修煉者,無人能與我抗衡,若是再給我些時間,我與他孰強孰弱也未可知。”
魂晶里的元神瘋狂顫動著,像是不甘,像是憤怒,也像是在祈求,像是在試圖辯解。
然而在場的兩位觀眾都不在乎究竟是什么。
“曾經每個人都告訴我,我不能修煉,我不能擁有你們那種力量”
七殺星用手背上的眼睛注視著他,“但當年我就相信,總有一天,你們對我而言,將會變成不堪一擊的東西。”
那團金光逐漸消停了。
因為他的力氣已經在折磨中耗盡,再也動彈不能。
蕭天煬若有所思地看著她,“你這般修為,居然不能讓眼睛再長出來”
七殺星用護面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不能長在這里。”
“代價”
“嗯。”
“有件事我頗為好奇。”
蕭天煬歪了歪頭,手邊紫紅的熾光一閃,重陽已經握在手中,“在我師弟和師妹回我消息之前”
他手腕輕輕一抖,丈八蛇矛向前探出,那黑紅相間宛如泣血的曲刃,好似出洞的游蛇,猛地襲向前方的魔修。
七殺星就面對他站著,見狀不閃不避,手腕一翻,指間泛起黑霧。
當
金戈交錯之聲響起。
七殺星單手提著漆黑的長桿,架住了迎面刺來矛刃。
她手中是一桿九曲槍,槍尖曲纏,頂端鋒銳如劍,兩側彎刃似刀,從頭到尾都是光潔無暇的漆黑。
看上去樸實無華,卻又蘊含著一股沉甸甸的凝重力量。
半空中,一槍一矛強硬地撞在了一處,都是長逾丈許的武器,都是暗沉的色澤。
甚至他們持著兵刃的姿勢都是相似的,宛如能夠對折的鏡像。
蕭天煬笑了一聲,“你果然還是使槍啊。”
“如今這些年用不著了。”
七殺星隨手一擋,震開了重陽的矛桿。
蕭天煬后退一步才穩住,“它有名字吧”
七殺星似乎不太理解他為何要問,卻也還是答了,“貫日。”
蕭天煬有些懷疑地看著她,“你不會是抄襲我吧。”
“你的仙器才做出來多久我這一百年前就有了,你抄襲我才是吧。”
蕭天煬有點委屈,“什么我做仙器的那會子都不知道你是哪根蔥。”
“哦都結丹了還如此孤陋寡聞,看來這些年你也沒什么長進。”
蕭天煬“”,,